第31章

　　罗克珊抬头正想解释，但其实她不是很确认那把声音是不是杰森，也不确认过去的蝙蝠侠是不是已经认识杰森，于是她转口这样说，「我在地面听到有人向你求救… …」

　　「那我把小丑解决完之后，我再去处理。」说完蝙蝠侠又一次转身离开。

　　「够了！」罗克珊站起来生气道，「你要处理小丑的事就去处理！但这个人我他妈的救定了！」

　　「为什么？」蝙蝠侠没有停止脚步继续问，「之前救人的时候，你也没有这么着急。」

　　从蝙蝠侠一开始遇到罗克珊，对方一直抱着随遇而安的态度，即使是在净化室救人的时候，也只是顺手的感觉。

　　这个没有强烈欲望的人，也许她身手不凡有能力，但觉悟甚至比一般警管还低，这就是蝙蝠侠不相信罗克珊的主要原因，就好像有了超能力的小孩子一样，不计后果与充满变数。

　　可这个少女突然拥有了觉悟。

　　「因为那个人好像是我认识的……」罗克珊不确定，并试探蝙蝠侠的反应，「那个人叫杰森。」

　　蝙蝠侠猛烈停下脚步，回头目光锐利审视着罗克珊。

　　也许只是同名……

　　毕竟杰森这个名字很大众……

　　而且蝙蝠侠认识的杰森已经死了才对……

　　蝙蝠侠察觉到自己的过激反应，努力压下心中涌起的波涛汹涌，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毕竟这个名字等同于禁忌般没有人愿意提起。

　　「哪个方向？」

　　罗克珊闭上眼专心找寻，「就在你刚刚进入和小丑见面的房间，底下很深的位置。」

　　「小丑不让我跟踪他，要是他发现我跟踪他，他会叫人把戈登杀了。」

　　「但这不包括我。」罗克珊认真道，「而且我很会躲藏不让人发现，要不是我要仔细听底下的声音，你也不会发现我在跟踪你。」

　　蝙蝠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目光。

　　其实这也可能少女胡乱说的话，而且在未知底势的情况下，随便相信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就算是真的也好，要是面前的少女失去性命会成为蝙蝠侠的责任。

　　也许只是同名，但即使是同名，蝙蝠侠也想早一点令那个人得救。

　　「那你负责那边，我去救戈登。」

　　得到蝙蝠侠的同意，他们分头行事，罗克珊马上去找那把声音。

　　其实蝙蝠侠同不同意也好，罗克珊都会去救那个人，只要有一丝那个人是杰森的可能性，即使是陷阱也好，也要跳入去，更别说罗克珊简直没听过杰森用这种近乎哭腔的声音呼喊。

　　再一次跳下升降机上面，感觉到这里的空气有些怪异，然后本该漆黑一片的视线，画面突然被扭曲，罗克珊怔了怔看着眼前的景色，在阴森可怕的房间内，她被关在牢笼 里，身边还有许多和她一样的孩子，就好像动物般分在不同的牢笼。

　　——她知道这个地方。

　　咣当！

　　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像是有什么被扔在她面前，罗克珊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把夹子微微发出不详的反光。

　　那人如同在恶魔般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说，「你给我身体上某一个部位，你弟就可以活多一天，因为你是第一次，我就给你提示，指甲也可以哦～」

　　——也知道这个游戏模式。

　　伸手摸上那冰冷的金属夹子，罗克珊手正在颤抖，总是对不准大姆指的指甲，终于把夹子对着指甲一按，可又过于害怕使不出力气，只能微微拉扯。

　　那人正在看着如同可笑般的表演，拍手笑道，「哈哈这样是拔不到的。」

　　「我、我我的手没力气。」泪水涌出，视线被迷糊，希望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做，她不怕指甲被拔走，但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做。

　　「那你弟今天就要死。」

　　闻言，罗克珊咬紧牙关用力拉扯，可拉到一半，过于的疼痛本能地停下动作，金属夹子掉下，手捉住大姆指大叫，「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

　　「……好……痛、好痛……」泪水顺着面颊一滴又一滴流下，明知道这样哀求也没用，但还是抱着希望有人可以救救她。

　　「继续，还有一半。」

　　幻想始终是幻想，永远都不会有人来的。

　　罗克珊捡起夹子，重新来过，口咬在自己的手臂，试图可以在这酷刑，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次她没有停手，能清楚感受到指甲从血肉强行拉出的感觉，手臂都被她咬出血，「唔唔唔！！！」

　　沾血的指甲终于成功被□□，罗克珊捡起指甲，充满畏惧地把指甲递过去，「你要的指甲。」

　　那人接过指甲，颇为有趣地说，「值得吗？你弟弟不知道你的付出，可以很好地安全渡过一天。」

　　值得吗？

　　说不定因为罗克珊和那个人的交易，弟弟住好的、吃好的，无知地生存下去。

　　比较起罗克珊关在牢笼里，睡在硬邦邦的地面，人们还经常忘了给饭吃，饿的要死，这样的不对等，值得吗？

　　「1、2、3……」那人蹲下身，愉快地低头数着指甲，其实不用那人数，罗克珊看着自己手指脚指都没有指甲，就知道她所有指甲都被拔走。

　　「20个指甲！哦，原来已经过了20天！但指甲都没有了，这次你要和我换什么呢？」那人伸出食指摇，「头发什么的可不能换，不然这样太无趣了，为我带来欢乐吧！」

　　这就是一个游戏，属于那个人的游戏，作为劣势方的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要拿什么换取弟弟一天的性命？有什么数量很多，可以足够支持等待不可能的救援？

　　她的四肢？数量太少了，才可以支付四天。

　　她的内脏？这不可以的，用来交换的部位，那人要求她全程要自己去拿，这意味着她要自己劏开肚子把内藏拿出来，而且她把内藏拿出来后，之后她会怎样 ？她还有命可以继续去支付她弟弟一天的生命？

　　还有什么？她身上还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皮肤可以吗？皮肤怎么定义？可以一个部位的皮肤，还是身体全部的皮肤？

　　这本来是她的错，因为她妒忌人人都喜欢的弟弟，赌气般离开家人身边，结果本该乖巧听话的弟弟，因为担心姐姐而跟上，害她们都被捉走。

　　为什么自己是姐姐？为什么姐姐就要让弟弟？她也想要被宠爱，就因为她不像弟弟可爱，也不懂怎么撒娇就不应该被宠爱吗？

　　她讨厌当姐姐，也讨厌弟弟。

　　就因为这样的情感，让她们都不能回家，所以就算一个也好，只要弟弟回去，受所有人喜欢的弟弟回去，她内心的罪恶感可以减少，这从来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必须这样做的问题。

　　嘭！

　　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那人疑惑地看着女孩用脸撞向铁柱，结果又嘭一声，像是一次不够的样子、像是疯了似的，一次又一次用脸撞上去。

　　那人嘴角向下拉，疯了就不好玩，他可不想他们三个人的游戏就这样坏了，在同样8岁的其他同龄人，女孩没有哭诉要回家，死心的待在这，这少见的情况还算有趣，但要是就这样坏了，那就比不上弟弟那样有趣。

　　想到弟弟，那人又开心回来，疯了还有用处，这不就可以把疯了的姐姐送到弟弟面前，就可以看到弟弟绝望的样子，也不是一样有趣吗？

　　结果，唾液与血混合在一起的牙齿被吐出来。

　　女孩抬头地问，「牙齿也可以吗？」

　　那人愣了愣，然后弯下腰开心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一对有趣的姐弟。

　　罗克珊看着那人吞了一口水，如同等待审判的犯人，接下来将会是生是死，都掌握于那人身上。

　　那人终于停下笑声，伸手拍拍罗克珊的脑袋，但每拍一下罗克珊的身体本能地止不住颤抖，从心底里畏惧那个人，虽然慈祥得像是温柔的大哥哥，在那人的双眼中是充满恶意的。

　　「你觉得这样就足够吗？」

　　罗克珊发现自己一瞬间来到了一个雪白的房间，她被绑在金属质感的手术台上，猛烈的灯光刺痛她的双眼，难以睁开眼睛，她气愤地大叫，「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已经又过了8天，牙齿又拔了8只，但罗克珊就被捉去做，她听也没听过的人体实验。

　　「不，这没错。我只是答应了，不对你弟弟出手，但没答应不在你身上做实验，而且你还会有生存的可能性。」

　　手术开始，罗克珊努力挣扎但也没有用，身体被麻醉针注射，意识开始蒙糊。

　　「放开我姐！」

　　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某人叫呼，雷电击中她四周的工作人员，结果她看到她弟弟幼稚的脸孔充满愤怒，但当他视线停在罗克珊没有指甲的手，不自觉地吸了一口气，脸上充满震惊。

　　而罗克珊看到弟弟的双手，只剩下两根手指，手指同样也没有指甲，随即罗克珊脸上也挂上和弟弟一样的表情。

　　同样没有指甲的手指。

　　他们都意识到对方也同样玩了那个游戏……

　　要是罗克珊是为了弟弟的命而玩上那个游戏，那她弟弟又是换取谁一天的生命而玩上这个游戏？

　　那么又是为什么弟弟只剩下两根手指？

　　正想着原因，弟弟背后身中几枪倒在地上，乱枪扫射，甚至打中罗克珊头顶的装满化学物的瓶子，液体流入刺痛她的双眼，但她依然努力睁开双眼看。

　　「姐弟感动的再会？真感动……」他扬起微笑像是个绅士般慢慢走过来，「我本没打算让你们这么早见面，你们已经被我特别用心对待。要知道为了活下去，人会选择不择手段，做出你会意想不到的事，虽然这样也很有趣，但我看嫌了，想要转转口味。」

　　「所以我和你们做同样的游戏，还想你们支持几天就放弃了，毕竟我已经说了另一个过得很好。当然，要是其中一个放弃，因为你的放弃，为了你支付一天生命的人已经死了，其实你离死也差不多，这样我就可以看到那个人后悔的表情，可没想到我失算了，令人高兴的失算。」那人轻轻地拍着手，「结果你们都支持下来，真的是姐弟情深啊！当你们指甲都拔完的时候，我就想下次你们要拿什么和我交换呢？」

　　「现在回想起来都好好笑。」那人噗一声地笑出来，「在姐姐想到用牙齿交换的时候，弟弟想到用手指和我交换，一根一根手指自己砍下来啊！手掌没有手指，没办法握着刀，他要怎么把另一只手掌的手指砍下来？你真要看看他怎么笨拙地砍剩下的手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笨不是罪，但笨是会害你失去性命，所以这个世界上是不适合没脑子的人生存。」

　　「哦，不会是死了吧？」那人低下头查看，最后脱下手套，用食指点上弟弟额头，「嗯，傻子死了，他痛苦的记忆是不错，但我还是不太满足。 」

　　听着那人自言自语，受到麻醉药的影响，睡意越来越强烈，大约察觉到罗克珊的情况，那人说，「啊，我这是刚刚把你弟的记忆抽取来看，挺美味 。现在给你看，我怕你会崩溃，等你好了之后我再给你看。」

　　等罗克珊再次醒来的时候，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一片黑暗，她慌张地在地上找，把那八根冰冷的小东西捡起来，然后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小心翼翼抱住。

　　那是她弟弟的手指。

　　那人一直都有保存住，然后像是施舍似的扔给罗克珊。

　　她没想过弟弟的手指原来是如此细小，因为她从没有好好仔细看过她弟弟，温柔的弟弟也很爱笑的，可她记不记弟弟的笑脸，而她只记得的是弟弟痛苦死去的表情。

　　为什么？罗克珊绝望地想。

　　因为妒忌，她从没有对弟弟有好脸色过，甚至不可理喻地怪责过他，要是她是出于自身的罪恶感而作出的补偿，那她弟弟是出于什么来换取她的性命？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呢？

　　「对啊姐姐，为什么死的是我？」背后传来冷冰冰的气息，轻微的呼吸声在她耳边流动，突然惨白的脸瞬间近在咫尺，没有指甲的双手向她的脖子靠近，「姐姐，你为什么要讨厌我！」

　　「我都把指甲！甚至手指都给了那个人！但你连一次正眼看着我也没试过！」

　　罗克珊越过弟弟，看到他身后那个人迫着她弟弟把一根根手指砍下来，每一砍血液飞溅散于四周，绽放一朵朵血花，弟弟满手是血吃痛地悲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姐我好痛！我好痛啊！」

　　「还有二根哦！剩下两根哦！」

　　「为什么啊姐姐！」

　　各种的呼叫声在她耳边响起，大脑缺氧开始头晕眼花，罗克珊本该要推开弟弟，但她害怕，每天都害怕生存下去，也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对的。

　　「救救我！！！」

　　那把声音犹如黑暗中唯一的光明一般，唤醒了罗克珊，等她自己清醒才发现那双抓紧脖子的手是她自己。

　　松开双手，罗克珊吃痛地咳嗽，然后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

　　刚刚那些幻觉是怎样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