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伪装
待何期带着陈云离开后，朝歌问陈匸：“何期和你妹妹什么关系？为什么你的妹妹由他来照顾？”
陈匸说：“何期是我十几年的好朋友，当初我事业刚起步，我带着妹妹从家里出来，因为很忙，无人照料她，也曾经给她请过保姆，可是她不是伤害自己就是伤害别人，除了我，谁碰她，就又哭又闹。所以，没办法，我只能让她一人留在家中，让人在饭餐时间，给她做好饭送到屋子里，就赶紧离开。原本，何期和云云根本没有交集，一次下雨打雷，我在外工作，怕云云害怕，就让何期去照顾她。谁知，云云对何期一点都不排斥，反倒是很黏他，他去哪里，她就跟着哪里。之后，就算我回来，何期不在，她就会哭闹不已，好几次折腾的大病。实在没办法，从那之后，她就跟着何期了。何期对于云云也从来没有嫌弃，相反，很乐意带在身边。”
朝歌说：“那他们现在的关系？”
陈匸搂了搂朝歌，“像妹妹又像情人。何期曾经告诉我，他想为云云负责一辈子。希望我答应。我怎么能不答应，云云已经离不开何期了。”
朝歌想了想，说：“我看你妹妹对何期，也是很喜欢，所以照理说，再怎么样也不是恋兄。”
陈匸的表情古怪，大概实在想不到朝歌会有这样的想法。
朝歌哈哈哈大笑，“我错了我错了。”他举起手，故作痛苦道：“刚刚被你妹妹掐的厉害，疼疼。”
陈云确实下了狠手，朝歌的手心都被她掐破了皮。
陈匸抓住朝歌的手，揉了揉，轻轻道：“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朝歌说：“你妹妹对我这么不满，排除兄控，可能就是她觉得我以前对你太坏了。”
陈匸却是说：“她不懂，你对我很好了，从答应跟我在一起那刻起，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朝歌眨了眨眼睛：“那我以后对你更好。”
陈匸的腿伤好得快，又经过一个星期得修养，他已经完全拆布，扔掉拐杖可以正常行走了。
就在这时，何期打来电话说何云想要陈匸和朝歌陪她一起学自行车。陈云最近再学自行车。
陈匸原本是趁着自己受伤，好好给自己放了一个假。他很少陪妹妹，再加上朝歌的怂恿，他也就答应了。
陈匸说：“云云会找你麻烦。”
朝歌推了一下陈匸，“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
陈匸无奈地皱了皱眉头，“朝歌。”
朝歌笑着说：“好了好了，我当然知道，不过，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吗？”
他说着抱着陈匸的胳膊，陈匸笑笑，将朝歌搂在怀里：“我会保护你。”
今日，朝歌和陈匸都穿得极为休闲。
由于陈匸的腿才刚好，自然目前开不了车，是何期开车来接他们的。
陈云坐在副驾驶，一看到陈匸，就叫：“哥。”
陈匸温和道：“云云。”
何期笑着说：“云云要一直吵着要学自行车，正好，你这段时间休养，我们好好陪云云学自行车。”何期是个会照应人的主，“还有朝歌。”
朝歌笑笑：“我虽然不会开车，自行车还是骑得溜溜的。我可以带云云学。”
陈云回头瞅了一眼朝歌，“恩”了一声。
何期的车上，朝歌和陈匸并排坐一起。
朝歌打开了窗户，外面的风灌进来，呼呼地吹到人脸上。
陈匸说：“是不是有点冷，开点吧。”
朝歌摇摇头：“不冷。”又问道：“你冷吗？”
陈匸将朝歌搂到怀里说：“你不冷我就不冷。”
朝歌往陈匸的怀里钻了钻。陈匸楼紧了点，下巴轻轻的蹭在朝歌的头上。
坐在前面的何期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满眼都是朝歌的陈匸，笑了笑，他也算得偿所愿。然后他看向身边，却见陈云恨恨地咬着嘴唇。
何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握了握陈云的手，说：“云云乖点。”
车子停下来，何期将两辆自行车从后车拿了下来。
这片地是荒郊的一片野草地，倒也不怕摔倒会出什么事。陈云被何期扶上自行车，骑得歪歪斜斜。何期就在后面拉着后座。
朝歌和陈匸于一旁看了会，陈云很开心，刚刚在车上的那点小情绪好像一下子也烟消云散。她笑着大叫着，何期在后面稳稳地扶着。倒也显得十分活泼可爱。
朝歌也跳上一辆自行车，对陈匸说：“上来。让你见识下我的车技。”
陈匸坐于他后座，倒也没想到堂堂A市最富有的青年才俊也有这么返璞归真的时刻。
朝歌说：“你给我抓好罗，别摔下来了。”陈匸抱紧朝歌的腰，说：“抓紧了。”
朝歌“咻”得一下，就载着陈匸冲到前面，将还在歪歪斜斜在学自行车的陈云和何期一下子甩到身后。
陈云在朝歌载着陈匸飞快经过她后，脸上笑容渐渐淡了下来。何期看出来了，赶紧说：“云云你现在还不熟练，我来载你，我们追上他们。”
于是柔软的草坪上，一场自行车角逐赛开始了。朝歌载着陈匸明显吃亏些，何期马上就追上来了，还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两队心照不宣地将远处的一棵大树作为了终点。随着“喲”的一声，何期和陈云先到。朝歌和陈匸紧随其后。
两人下来，朝歌嚷着不公平。“陈匸比陈云重不少，我又比何期瘦这多。”他纯粹就是故意说笑打浑。陈匸却是有点郁闷的觉得是不是自己长胖了。
陈云突然道：“我、朝、歌、一、组。哥、哥，和何、大、哥、一组。”陈匸脸色一变，淡淡说：“不行。”
陈云嘴巴一撇，好像就要哭出来。何期说：“这有什么不行的？陈匸只是玩玩而已。”朝歌接道：“对啊，只是玩玩而已。不用那么紧张。”他用胳膊肘撞了撞陈匸。
陈匸看了看朝歌，这才无奈道：“好，要注意安全。”
朝歌载着陈云，陈云搂着朝歌的腰。微风拂过，两人之间格外安静。还是朝歌先说话：“我知道你不满意我和你哥哥在一起，可是我已经和你哥哥在一起了，不可能分开了。你上次和我的重归于好其实也是做给你哥哥看的吧。”
回应朝歌的是陈云冷冷的“哼”声。朝歌把她当小孩脾气，笑了笑。朝歌骑了一会儿，发现面前是堵坡，他当然聪明的绕过去了。照这丫头的尿性可能会搞事情。正在朝歌要调转车头时，陈云忽然在后面猛地摇晃身子。更绝的是，陈云居然以一种不要命的方式，直接笔直着上身往下倒过去。
朝歌暗叫：糟糕。他回过身，就去拉陈云，一把将陈云拉到自己怀里，于是，整个车子连带着两个人一起哗啦啦以一种惨烈的方式倒在地下。由于冲力太大，朝歌抱着陈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前面的陈匸和何期听到声音，立刻往回。
朝歌被地上的石子搁得腰背都疼，但是他紧紧将陈云护在怀里。待两人停下来，他低头看陈云，说：“怎么样了……你……”
陈云却是哭了起来。朝歌摸着她的后脑勺，发现出血了，看来是石子搁的。朝歌看了看她后脑勺，伤口不大，应该不要紧，于是说：“没事，去医院包扎下就行。”
这个时候陈匸和何期都赶到，不等他们两人说什么，陈云就指着朝歌，哭叫着说：“哥、他、故意的。头疼，头好疼。”她捂着头，手上都是血，哭得好不凄惨。
何期赶紧去哄她，看向朝歌的眼里都多了层不满意。陈匸看了看朝歌，然后说：“先去医院。”
送到医院后，陈云似乎非常虚弱，靠在何期的怀里，一直小声的哭着，嘴里还叫着：“朝歌、害我。”。陈匸自始至终都没多说话。朝歌却是风风火火的说：“我的错，我去找医生。”说着，他就去找医生了。
何期很紧张，一直低头看陈云。陈匸握了握陈云的手，温柔道：“云云，说实话。”他双眼一直盯着陈云，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陈云哭着说：“朝歌、害我、哥、他是、坏人！”何期不高兴道：“陈匸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相信她吗？她现在头上都是血，你为了维护你喜欢的人而质疑她，有你这么做哥哥的吗？”
陈云大叫着：“他就是、害我、就是、他、都是、他、的错！”陈匸放开陈云的手，捏了捏眉心，眼里滑过失望，淡淡道：“等医生。”
医生是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头发花白，看上去很慈祥。朝歌带他来时，陈云指着朝歌：“滚！滚！你、害我。”
朝歌又状似无意的把何期拉开，把陈匸挤开，他说：“你们两别再这挡着医生。”这下陈云就是一个人了。
朝歌又对陈云说：“好好，我滚，你得让医生看看。”
朝歌虽然说是这么说的，依旧往陈云那里走，陈云这下身边没有人，拉着老医生，就往他后面躲：“医生、救我、他要、害我。”活像朝歌真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陈匸看着陈云的动作，眼里一震，但是马上恢复平静。
何期看不下去，又来到陈云身边，抱住陈云，随着老医生一起把她按到病房。
朝歌嘘了一口气，他看了看陈匸，陈匸握了握手，转身离开。
不论怎么样，在鸡飞狗跳之中，陈云的伤口还是处理了。本来没有多大的事，但是在陈云的激动之中，再加上何期的坚持中，还是准备留院观察。
陈匸不知道去哪里，何期帮忙去办理入院手术。
头发花白老医生应着朝歌要求在和陈云说话。不过朝歌躲在门外暂且没有出现。
“头还疼吗？”
“疼。”
“那就在医院再待几天。”
陈云点头。看上去十分乖巧。
医生摸摸陈云的头，笑眯眯的说：“可不能闹脾气。”然后就走了。
朝歌从门外走出来，说：“你跟医生相处的挺好的嘛。”
陈云见他身边没有人，冷哼。
朝歌却是摆着手机：“不过，我有点奇怪，你哥哥说你小时候受过创伤，只要年纪大的男人靠近你，你就会尖叫不以。一直都这样。可是，刚刚挺好的哈。”
他的手机里的相册是刚刚医生摸她的头。陈云脸色大变，她又要吵闹。
朝歌说：“陈云，别来这招，其实你根本没有遇到过什么事吧，当初将我推下湖，我就感觉你可没多么天真。相反，你还聪明的很。在你哥哥和何期面前扮了这么多年的假象，你还要继续吗？更何况，现在没有其他人，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
陈云沉默了片刻，脸上滑过愤恨：“是的，我都是装的。你以为我想这个样子吗？当年要不是这样，哥哥还会一直像一滩烂泥，永远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为了哥哥付出多大的代价，你知道吗？我再也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读书交朋友，我只能一直装疯装傻装下去！而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所以，你凭什么现在依旧获得哥哥的宠爱，而我却一直都要这个样子！”
朝歌说：“对不起。”他走近陈云：“你可以走出来的。你可以不必一直这样下去的，你之所以一直维持这个样子，是因为何期吧，是怕你不再需要人照顾，他就不会喜欢你了。于是戴着面具，就再也没法揭下来了。”
陈云苦笑着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作用？我就是不想把一切都搞糟的你最后还能获得幸福！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不公平的。”是陈匸的声音。
陈云猛地抬起眼。却见陈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房间。
“我爱朝歌，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和他分开。”陈匸说：“云云，别人常说一个人不可能成为另外一个人的全部，可是对于我来说，朝歌就是我的全部，我不是你眼中无所不能的兄长。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想和他在一起。你能明白吗？”
陈云满眼都是泪：“可是哥哥，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年算什么？我当初装疯卖傻为了让你忘记他，我毁掉了很多正常的属于我的人生，你现在还要和他在一起，你对得起我吗？你和任何人在一起都可以，就是不能和朝歌在一起。”
陈匸看着陈云，平静问道：“你当初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云大叫：“我是为哥哥好。”
陈匸问：“你现在是为我好吗？”
陈云顿住。是为了哥哥好吗？是不甘心罢了！一边舍不得装疯卖傻得来的何期和哥哥的宠爱，一边又不甘心因为朝歌走到这一条本该不是她美好的人生。
朝歌看着陈云这个样子，也有点于心不忍说：“可以重走的，你还年轻，可以重走。”
陈云吼道：“闭嘴！我不要听。”
陈匸拉过朝歌，：“走吧，有些事，让她自己想清。云云，这件事我不会跟何期说，以后你想选择怎么面对他，你自己决定。而我绝不会因为你的任何行为和朝歌分开。”
陈匸拉着朝歌走了。
陈云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何期来到房间，他惊讶：“云云怎么哭了？”
陈云泪眼婆娑的看着何期，何期帮她擦拭着泪水：“没事，别害怕，医生说不是大事。”
“何、大、哥。”
何期笑着“嗯”了一声，陈云看着何期的笑脸，就这样下去吧，即使一直疯癫的样子，只要何期一直对她好，她也愿意一直疯癫下去。
其实，她和哥哥说到底是一样的人。
“何、大、哥、一直要、在、我身边。”
何期摸着陈云的头，重重点头：“好！无论云云是现在这个样子的，还是其他样子，我也会永远陪在云云身边，赶都不会走。”
陈云抬起头看他，却见何期说：“可是，我更想看到云云最真实的样子啊。”陈云一把抱住何期，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