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相处

　　乔臻从小就待在西北边关，后来又去了天山，她最常接触的也就那么几个人，现在咋一下子就被这么多漂亮的小姑娘围着，还挺新奇的，不仅没有觉得尴尬不自在，心里还隐隐有一股兴奋。

　　“听闻乔县主回京，我们还没有机会瞻仰一二呢，现在这么看来乔县主果然天姿过人啊。”

　　面对一众小姑娘的追捧，乔臻面上淡定，捧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道，“好说好说。”

　　“乔家满门骁勇，听闻乔县主在西南时也曾以一敌百，果然是将门虎女呀。”

　　乔臻清了清嗓子，笑道，“多谢这位姑娘的夸奖，乔臻比不得大家。”乔臻看向一旁的程妍心，勾了勾嘴角，继续说道，“乔臻久居边关，恐怕是比不得在座的各位。”

　　“你们也知道，西北贫瘠之地，比不得京城繁华，没有机会学什么礼仪才艺的，也难得大家不嫌弃了。”说着乔臻还低头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有点失落道，“乔家人也都是武夫，承蒙陛下看重才有机会镇守边关，为大楚的百姓尽一份力。”

　　乔臻的话还没有说完，程妍心的脸色就白了，没想到他们刚刚说的话居然被乔臻听到了，而且人家也说了，是为了守护边关守护百姓才从小就远离故土的，所以她那样的话明显就是不懂事。

　　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自认为京城贵女第一人的程妍心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作憋屈，尤其是看到在座的人一副“乔县主说得对，乔家辛苦了”的表情她心头的火就更盛，就像吞了只苍蝇一样，偏偏还无处可发，她还能再说什么，再继续讽刺乔臻吗？那岂不是藐视有功之臣了，想必百姓的唾液都能把淹死！

　　在座里最高兴的就要数慧敏郡主了，看到程妍心吃瘪她就想鼓掌，终于有个人来治她了吧，不就是个丞相之女吗，看平时把她给得意的！

　　而且不提之前长公主还让她多加照顾乔臻，现在单单看乔臻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生出好感，不仅人长得好看，性格也这么讨喜，唉，就是可惜了要配给她表哥那么个人。

　　“公主，陛下、安王宁王到了。”

　　这边正玩得热闹，褚喆来了。

　　这么多年来褚喆从来不参与任何臣子世家举办的宴会，就连宫里也没什么正经的女主子，这些年来也不办什么宫宴了，没想到陛下今天居然亲临了长公主的宴会。

　　想了想大家的目光立刻都到了乔臻的身上，陛下亲临，估计还是为的这位吧？

　　这些世家夫人小姐本来就个个都是人精老油条，这下大家的心思却难得一致起来了，果然传言不假呀。

　　跟在褚喆身边一起过来还有安王和宁王，平时见一个都不容易的人，今天倒是一下子就集齐了。

　　安王和宁王爷算是褚喆这一辈如今仅剩的两个兄弟了，安王行五，是先帝的嫡次子，先帝在位时一直都属于先太子一党，后来因先太子谋逆之事也被牵连其中，被先帝一怒之下赶去守皇陵，后来褚喆登基之后，又念在这位兄长身体不太好的份上就恩准其回京了。

　　而宁王则是当年的六皇子，不过这位皇子的母亲地位低下，背后也没有什么势力，在生了六皇子不久之后就没了，而六皇子本人又是个天生不良于行的，在宫里就和个小透明一样，就连先帝本人估计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的存在。

　　他和褚喆的年龄最是相近，以前做七皇子的时候褚喆和他处得还不错，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在，六皇子在宫里的生活也好过多了，后来也是褚喆登基了之后才给他封了宁王。

　　褚喆的到来让在座的不少人都提起了精神，尤其是程妍心，自从知道了这位程姑娘的心思之后，乔臻就尤其关注她。

　　看着这位程姑娘一副娇羞的样子，乔臻挑了挑眉，看向坐在长公主身边的褚喆。

　　褚喆自进门坐下之后就没有多说话，端着杯茶偶尔侧头和长公主附和两句。

　　大概也是发现了乔臻的目光放在他身上，褚喆抬头望向乔臻的方向，两人对视了一眼，褚喆唇角的弧度弯了弯。

　　最后褚喆也没有久待，喝完一杯茶之后就离开了，走之前还让人给乔臻递话，他在外面等她。

　　乔臻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正在梅树低下的褚喆，走上去笑道，“陛下怎么出宫了？”

　　褚喆没有回她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乔臻笑着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握在手里。

　　“臻儿自回京以后都不进宫了，朕只好自己出来了。”褚喆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哀怨。

　　“噗...”

　　回京的第二天褚喆就让人给她传话问她要不要进宫，当天乔臻已经和祖母说好了要去灵隐寺上香，便回拒了他，没想到这人到现在还记着呢，其实在乔臻看来回京也没过多少天，而且褚喆离京这么长时间，应该也压了很多事情要处理，乔臻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为好，干脆就不进宫了，谁知道这人的怨气还这么大。

　　乔臻好声好气地哄道，“那是我的错，今天就给陛下赔罪了，好不好？”

　　虽然知道这有哄他的成分在，但褚喆听了心情还是非常愉悦，忍不住伸手弹了弹乔臻的额头。

　　“疼......”

　　看着女孩控诉的眼神，褚喆难得有点心虚，移开手指发现还真红了一块，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下手太重了，伸手轻轻地抚了抚，“给你吹吹？”

　　“陛下这是把我当小孩哄了？”乔臻没好气地拉下他的手，嗔笑道。

　　“嗯，在朕的心里，臻儿是可以让朕哄一辈子的人。”

　　乔臻不理他这没皮没脸的话，快步往前走，实则耳根却慢慢地染上了绯红。

　　长公主这座别院周围的景色还不错，尤其是后面还有一大片梅林，褚喆就拉着乔臻往后面的梅林走去。

　　“今天上午已经收到了乔将军递回来的折子，说西北那边目前的情况很好，不久之后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

　　“嗯？真的吗？”乔臻惊喜，这样的话父亲和母亲岂不是很快就可以回京了。

　　“有小乔将军和你二师兄的加入，乔将军他们如虎添翼，想必不久那边的战事就可以了结了，估计你的及笄礼二位将军还能赶得上呢。”

　　乔戍自西南那边的战事一结束就带兵回肃城了，乔臻特意让他带上谢枫，而且谢枫自从在西南捣鼓了那一堆东西之后就越发感兴趣了，听说还可以去西北也是跃跃欲试的，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西北的战事已经维持了十多年，劳民伤财，不说其他，单单就西北那边的百姓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乔臻还记得以前在肃城的时候，每次一有月氏来攻城，城里的百姓无不是提心吊胆的，那时候她年纪还小，每次父亲母亲上战场的时候也就只有她和哥哥两个人留守在将军府里，刚开始的时候还挺害怕的，整晚都是提心吊胆的，就和哥哥坐在将军府的门口等着父亲母亲归来。

　　后来哥哥大了一点之后，也随着父亲一起上了战场，将军府里也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在继续等父亲母亲凯旋归来。

　　“我还记得大约是我五岁那年，有一次匈奴和月氏一起围攻肃城，那一场战争持续了好几天，后来肃城都断粮了，军营里的士兵，城里的百姓一顿都能分成几顿来吃，甚至都要啃树皮了。

　　但是我却是每天都有白米饭吃，开始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后来才得知原来是父亲母亲和哥哥把自己的口粮都给我了，怪不得那几天他们都不肯和我同桌吃饭，都说在军营里吃过了。

　　坚持了好几天大家都要坚持不住了，后来还是父亲带着一支骑兵突出重围，到隔壁借了粮草才解了那次的危机，从那以后，父亲和母亲就决定带着肃城的百姓们自己种粮，虽然西北那个地方种的粮食产量也不高，但起码也不会再经历像之前那种全城断粮的情况了。”

　　看褚喆脸上凝重的表情，乔臻笑着安慰他，“其实也不全都是糟糕的情况，也有好的。”

　　“边关确实苦寒，军营里的士兵甚至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回家了，但是军营里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

　　每年过冬的时候，军中的士兵都会围在一起办篝火晚宴，不过边关的晚宴可不像京城这样处处都是规矩，大家都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不过那里的酒可不像京城这里的，烈得很，我小时候不懂事趁着娘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喝了一口，辣的我眼泪都出来了，而且还睡了一天。”想到小时候不懂事做的傻事，乔臻忍不住发笑。

　　“而且我们经常都会办点才艺大赛什么的。

　　我记得有一年还举办了一个唱歌比赛，不过我们唱的都是军歌还有西北那边的调子，我记得有一个叔叔，别看他一个牛高马大的硬汉子，但是唱起歌来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唱，只要有他参加的唱歌比赛别人就没有机会赢了；

　　另一个叔叔就跟他正好相反了，大家都说他唱歌全靠吼，唱得贼难听，后来干脆就不许他参赛了。”

　　说到这里，乔臻觉得这些事情就好像昨天刚刚发生一样，虽然后来她就和师傅去了天山，不过在肃城的那一段生活她一样记忆尤深，而且后来和那几位叔叔也偶尔会有联系。

　　“还有摔跤大赛、写字大赛啊之类的，特别是写字大赛，可好玩了。

　　因为娘亲说他们虽然是武将但也不能老被别人说成是大字不识的大老粗一个，所以就请了城里的夫子到军营里给大家授课，隔上一段时间还举办一次写字大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