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疯魔

　　总算是找到娃娃，撒修用鼻子哼气，表示心情极为愉悦，没用脑子去想自己为什么变成这幅怪异的巨大化姿态。

　　太好啦，这样一来，娃娃所需要的完美世界……也唾手可得！

　　完美的世界，是的，撒修之前利用Z的大脑，振幅自己的意志，侵蚀星灵，皆是为了得到这颗星球，打造成让娃娃能够居住的完美世界，从尔玛番山上下来，娃娃哭着诉说委屈，可把撒修听的心疼极了，他也明白了娃娃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娃娃他很特殊，娃娃受到A形挂坠的保护……

　　娃娃想要一个不受那个所谓的眼睛控制的世界。

　　娃娃想要自由自在……

　　好，那就把这个世界夺取，送给娃娃好啦！

　　撒修能感受到自己体内，蕴含着无比恐怖的力量，连天空那一直阻碍他意志侵蚀世界的光环，都不敢直视吾身，如今的他，目之所视，皆是渺小，无人可敌，众生臣服！

　　星球已尽在掌握中。

　　满意的甩着尾巴，拍打地面，打裂好几道可怕的土缝，撒修完全把这颗星球当成了自己的战利品，满心思想着完美的世界，就由自己创造出来，送给娃娃！

　　扭动蛇身，撒修决定和娃娃巡游五大洋，绕星球一周……先看看这美好江山。

　　高空空气稀薄又冷，脑袋吹得生疼，小A意识有些昏沉，撒修甩着尾巴，游弋大地，带着他进了平原，不知过了多久，闪电穿过黑云，天空光环眼睛睁大，一道白亮的光骤然降临，击在撒修头上，他惊得抖了一下，然后天地间响起了格外锐利的猫叫声，“喵呜——”

　　撒修就像是是被雷劈了一样，身体僵硬，伫立低头……

　　那道白光是他的灵魂碎片。

　　在懵懂的幼孩时期，撒修目睹过母亲因爱生恨杀了父亲且吃了他的惨剧，受到刺激，灵魂碎裂，整个脑子都坏了，精神异常，浑浑噩噩，飘荡在世间，后来，因缘际会，遇到了铁森海堡的当家，被收养，因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希勃耳为他取名为撒修，在他们家族，这个名字，意味着拯救。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灵魂逐渐融合，撒修也想起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它是存活在狭缝间里的怪物，当然，它也记起了，自己为啥会意识溃散，转生到瞬息生死的虚拟世界里……

　　小A浑身湿哒哒的被吐出，然后撒修捏着他，小心的放到草原里，“娃娃，你先等我一下下。”

　　话音刚落，立马凶神恶煞的扑向跟随着它出来的白猫。

　　“喵呜，喵嗷嗷！”死臭蛇！果然来找我掐架！

　　白猫凯司小小的，速度却快的要死，在撒修的大尾巴甩来，它愣是上蹿着往蛇躯上爬，躲过了攻击。

　　狭缝间无边无际，生存在里面的生物，寥寥无几，纵使如此，白猫当初遇见沉睡的生物，也就是撒修，并没有相依相靠，互解寂寞，而是眼红红的盯住那盘起来瞅着挺好吃的蛇身，口水直流，一个没忍住，吼叫着挑衅了上去，然后……一疼的撒修惊醒，看见一玩意在啃自己尾巴，那肯定是勃然大怒啊。

　　然后它俩就打了起来。

　　杀过了头，不慎力量冲击失控，在狭缝间打出了个洞，它俩的灵体就被吸了进去，一个转生成人，一个，落魄成猫。

　　小A麻木的抱着吻喉，躺在长草下，看天空时不时闪过的黑影，还有感受扫荡荒草的恐怖风压。

　　“呜嘶。”

　　抹了一把脸上的黏液，小A捏住吻喉蛇头，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咋还哭呢，要不要比我还怂？”

　　“嘶嘶！”吻喉挣扎，借着黏液和自己冰冷鳞片，从他手心里钻出头，扭过脖子，冲他手腕恶狠狠的张开嘴，露出獠牙，想咬下去，张着嘴却下不了口了。

　　这世间，吃它做的食物还津津有味的，也就这人类……“嘶呜！嘶呜！”总之，要是能死，吻喉真想去死！

　　小A不解，抚摸它脖子，“也不晓得你这么悲痛干嘛。”哭的稀里哗啦的，瞧模样，一副想死的架势。

　　狂风里出现了平板无波的声音。

　　“这蛇本是它头上的角，如今‘它’记忆苏醒，这蛇却不想变回原来的样子。”

　　小A惊。

　　陈洛站在长草间，面无表情看着平原上的蛇怪，毁天动地，只为neng死白猫。

　　“你是说它是撒修头上的角？”小A掐住吻喉嘶呜不停的嘴，打量了一眼撒修，皱眉，确实，撒修头上黑红的角，似乎断了个尖尖？“这是什么道理！”撒修的断角变成蛇了不说，竟然还有智慧，我的妈……

　　星灵：“狭缝间本就没有道理可言。”

　　哦，那怪不得吻喉这般难过纠结了，小A放开它蛇嘴，叹口气，“没事，我跟撒修说说，不要你变回角好吧？”相信撒修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饶过这丫的！对此小A有这个自信。

　　“嘶。”听了这话吻喉犹豫昂头，吐吐红艳艳的蛇信子，又把头挨在他手心蹭蹭，舔舔，这还是它第一次这般依赖卖乖，如此讨好表现，小A深受刺激，表情嫌弃的莫法，“噫！”毫不客气弹开它脑袋，贱兮兮的说，“你争不过你家老大的，为了你小命着想，千万别爱上我哦，这是真心劝告。”

　　吻喉：“……”说啥呢这人类。咋听不懂？

　　小A沉思，撑着下巴，“而且，我都把你当我老母看的。”

　　吻喉：“嘶！”呲牙。妈的，果然TM还是想咬他！“嘶！”你才老母！

　　被无视的星灵不甘寂寞插嘴，“规则破坏者，我知道你不会甘愿去往狭缝间，来谈个交易吧。”

　　小A斩钉截铁，听都不听，“不谈！”

　　星灵：“……”

　　能让眼睛吃瘪，小A开心到爆，笑的眼睛眯缝，嘚瑟，“哼哼，就算威胁我同归于尽，也不怕的，别太小看本大爷啊！”

　　这是要抗争到底了。

　　不过星灵自有妙招。

　　“规则破坏者，你要想清楚，就算你不怕死亡和湮灭，但曾和你相处过的那些人物呢，他们陪同你长大，一直在暗中保护你，最后世界出现变化，他们也没放弃拯救你……那些穿白衣冲进丧尸群的人们，正是你福泽教的信徒……规则破坏者，请你仔细想清楚，这并不是威胁，而是告诉你做出不理智抉择会面临的结果，你能够承受这份结果吗？”

　　细眉微抽，小A半起身，冰冷的瞪着他，“到时我死都死了，承不承受，又有什么关系？”陈洛神情没有动摇，小A眼神恍惚，狠狠撇头，“不过是你玩弄的傀儡，谁在意谁才是傻子！”

　　他把情绪掩饰的很好，但岂能隐瞒住眼睛？或许是太少和这种意志对等的存在谈话，星灵也多嘴了一句，“你又何必呢，口是心非”。

　　戳破内心，小A气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啊啊，怎么了啊，我就是不爽你们！什么监督者，什么清除者，都是混蛋！”我明明只想好好的活下去，至今为止，却被可恶的眼睛多少次的弄死了？想到这，小A就怒啊，指着星灵鼻子骂，“无耻，卑鄙！——还很猥琐！你要是跟我道歉，那我就答应离开，快道歉！”

　　星灵：“对不起。”

　　小A发狂。

　　“你妹的，这么敷衍！你糊弄谁呢！我不走了！”

　　幼不幼稚。再说，我也没怎么欺负你。星灵略感无语。

　　星灵：“对不起。”尽量语气真诚。

　　“最多给你打个30分，诚意不够！”小A还蹭鼻子上脸啦，激动地拍吻喉小蛇头，言语嚣张，“信不信我立马教唆撒修毁灭世界啊！”

　　这边星灵各种道歉都说了快上千遍，撒修那边也打结束了，白猫落地，身上皮毛烧了大半，灰头土脸的，看来是被揍的够惨。“娃娃。”撒修小心卧下，就像座连绵的大山，手指交叉，小A就被它给环在手心里，撒修低头，那双竖直蛇瞳闪烁奇异光彩，“凯司说，你想去狭缝间？”而且，说还是因为我才去狭缝间的，这，这是真的吗？娃娃为了我……

　　该不会是凯司诓骗我吧？

　　撒修内心忐忑。

　　小A瞥了眼白猫，白猫尴尬的扭头，又看陈洛，对方眼里似乎有些哀求？皱眉，小A疑惑脸，“我什么时候说过？”

　　气氛一时冷凝，从来都淡定的白猫炸毛，恶狠狠盯住星灵，我都搞定臭蛇了，你怎么还没哄好这娃？撒修歪头，扫视星灵和白猫，蛇尾缓缓扭动，眼珠子侵染血色，手指扣翻了泥，表情实在是难看，“怎么……回事？”

　　交易失败了么。天空光环眯着眼，风云骤变，雷声隐隐。那么，只有最坏的打算……

　　“喵呜！”天变异象，看此情景，白猫翘起尾巴，嗷呜声警告。

　　局势紧张，瞅着三足鼎立，大战一触即发的架势，恶作剧成功的小A忍不住笑起来，沾满血的衣裳到处都是破损，墨黑长发成条的散在背后，苍白清瘦脸上浮现些许血色，小A挠挠怀里吻喉的蛇下颚，眨眼睛，黑亮眸子仿若宝石闪了光，语气轻飘得很可恶，“骗你们的啦。”

　　“娃娃？”撒修希冀凑近，指腹抵住他腰身轻柔摩擦，“你的意思是？”

　　小A抬脸目视撒修，细眉舒展，笑容轻浅，“可以带我走吗，撒修？”实在是厌了不停流浪各世界，或许去往狭缝间，才是最幸福的抉择？谁知道呢，总得去试试吧。

　　……或许，这就是追求了这么久，坚持了这么久，最渴望听到的话语了吧。

　　可是，无法忘记娃娃无助委屈依靠怀里时的哭泣，这就最好的选择了吗？娃娃啊，我不想你迁就退让的，只要你想要……撒修低眸，语气笃定，“狭缝间，并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只要你想，这个世界就是你的了，我发誓，娃娃，只要你想要。”我就会把这个世界夺取下来。

　　星灵：“……”真当我不存在。

　　小A摇头，“这么个破世界有什么好要的，呜啊，”他眯眼，脸上有些倦色，“撒修，我困了，直接带我走吧，我想先睡一觉，到了再叫醒我。”

　　撒修一愣，随后赶紧张开手，笑容温柔，“嗯，在我手心睡吧。”

　　血色衣裳破损，容颜清瘦的年轻男子，放松躺下炙热的手心里，嗅闻血和汗的味道，闭上眼，黑红长蛇昂头，连忙缠住他手腕缩进衣袖机智的隐藏了去，手指缓缓合拢，为他遮蔽了天空刺眼的光，竖直的瞳，看到了手指缝隙紧闭之际，闭眼入睡那人嘴角牵起的弧度。

　　心终于安了。

　　他是愿意的。

　　夜空的月很圆，是要过中秋了吗？

　　男人插兜，惬意的行走在夜色下，路灯昏黄，槐树树叶摇曳，路边屋子窗口黑暗，这片街道显得安静又诡异，夜风微凉，黑色发丝随意飘起，额发扫过清晰修眉，容色清绝的男子抬眸，浓密睫毛掀起，黑亮眼瞳闪过奇异光彩。

　　他踩过屋子篱笆前干涸血迹，步伐优雅，拐进了黑暗偏僻小路，穿梭过红砖石瓦的镇子，走上月下的坡，空气里飘香麻辣的味道，杨柳丝丝垂泪，青石石壁上杂草枯萎，血手印沿着石壁蜿蜒上面最尽头。

　　24小时便利店亮着灯，店员小姐姐在给买烟的醉客找零，男人伫立，仰头。

　　学校，静默在黑暗里，侧门紧闭，钥匙上锁，保安室似乎有人从趴着的姿势，挺起了身，偷偷接近窗户，窥视着来人，小A转移视线，落在沾着污垢的窗户玻璃上，并没有人在里面。

　　他走到侧门，拿起锁，笑了一下，祭出铁丝。

　　不过两秒，这锁就打开了，得意挑眉，转动手指间铁丝，他利落迈步，踏入学校。

　　找到那个男孩并不是难事。

　　他能去的总共就几个地方。

　　大雨倾盆，圆月高悬教学楼顶，操场的女子更衣室窗口，透出灯光，木门半开，小A停在中间的换衣柜前，伸出手，他的手指又白又直，非常的修长好看，蓝色柜门，由他的手，缓缓拉开。

　　里面躺着两个男生。

　　早已死去的男生已经全身腐烂的不成样子，蛆虫爬满柜子，黑色校服湿润，浸透油脂，各种黏液黄的，青的，紫的，混在一起，恶臭扑鼻，看多了想吐，小A面不改色，捏住鼻子，看向另外的，同样早已死去，但却还活着的……男孩。

　　俊秀容貌，发青的脸，嘴角刀口裂痕，宋野容貌，一如往昔，丝毫未改，他抱紧怀里的腐烂尸体，睁大的眼空洞，神情麻木，却是完全不管蛆虫爬在自己脸上，恶心扭动。

　　他保持这种状态有多久了呢？

　　用自己力量，努力保护怀里男生躯壳延缓腐烂生蛆，但也抵不过时间的流逝，无论哭着求着祈祷着，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所爱，变化，溃烂，消失……

　　小A垂眼，叹息。“你真傻啊，都消失了啊，还在等什么呢？”抬起手，犹豫伸出，却又收回。

　　身处狭缝间，就得遵守狭缝间的规矩，不能触碰不该触碰之物。

　　算了，宋野终究有一天会明白，自己的等待是毫无结果的吧，唔，要不去其它世界逛逛？宋野这看过了，对曾相遇过的其他人现今情况，小A还是很好奇的……“爸比！”

　　背后传来稚□□气的声音。

　　小A背部一僵。

　　脸黑着转过头，虚空就像纸张，凭空凸显了人形，然后撕开了空间，暴露出来人的容貌，黑红发丝垂腰，暗红皮大衣垂坠膝下，容貌邪异美丽的男人单手抱着漆黑肉/蛋，降临此处，“娃娃，撒修找了你好久呀！”一看到小A，撒修大跨步走上来，堵住欲逃的某人，语气幽怨，“宝宝一直哭，我们都想和娃娃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