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1
不死川玄弥笔挺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双手合十闭眼真诚的祈祷着，虔诚的就像佛寺里修道的苦行僧。
发卷子的炭治郎走到他跟前，叹了口气, 彻底打断了他的祷告时间。
“玄弥，下次继续努力吧。”
玄弥深吸口气, 从他的手里接过自己的数学试卷, 右上角那用红笔打出的大大的‘2’字犹如一道锐利的闪电, 劈得他撕心裂肺。
坐在旁边的无一郎拿着九十八分的卷子, 看玄弥整个人石化在那, 遂停下脚步瞥了他的试卷一眼, 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不是零分, 比上次有进步。”
玄弥没有搭理他那像奚落一样的安慰，他眼神呆滞地盯着卷子上那用红笔打出的个位数, 拼命地按着人中才没让自己晕过去。
更残酷的是, 他还没从这道晴天霹雳中缓和过来, 更猛烈的腥风血雨就汹涌地袭来了。
“高等部二年级鱼糕班的不死川玄弥, 请现在立即到办公室一趟。”
生物老师蝴蝶香奈惠温柔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教室里的所有人都一致扭头担忧地看着他，怕他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在那一双双怜悯眼神的注视下, 玄弥啪地一拍桌子, 猛地站了起来，转过身跳窗逃跑了。
叫他现在去办公室，鬼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地狱。
没错，真正可怕的并不是那只有两分的数学试卷, 而是那比数学本身还恐怖的数学老师，不死川实弥，他的大哥。
鬼灭学院高等部的学生里谁都可以数学不好，偏偏不死川玄弥不行。
在去年校园射击比赛的颁奖典礼上，不死川实弥当着全体师生的面，撕掉了玄弥的奖状，还放下了‘如果数学再不及格，你就和我断绝关系’这类的狠话。
回想起那张两分试卷，玄弥陷入了人生第三百次的自我怀疑，自己和大哥真的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吗？
有个数学老师的哥哥，而自己的数学只有两分……
从玄弥上小学时开始数学就不好，那个时候父母离异，妈妈带着他们还要忙工作，几乎没空管他们考了多少分，每次卷子发下来，玄弥都伪造家长签字，结果上了高中，他的大哥当上了老师，他就再也不能用伪造签字这招蒙混过关了。
玄弥的数学实力彻底暴露，让实弥痛心疾首，他责怪自己是因为之前总是忙着考大学找工作没有好好的管教弟弟，才让他的数学成绩如此之差，遂开始了一系列的弥补计划，他们家的各个角落贴满了数学公式，每天张口闭口都是大题解析，这样一来二去，玄弥的成绩不但没有提高，反而还一路下滑，从原来的及格线边缘徘徊一路滑倒了谷底。
每个人只要提起玄弥，都会说‘是不死川那个数学特别差的弟弟’，曾经的玄弥心中还抱着雄心壮志，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超过自己的哥哥，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学习生涯已经到头了。
干脆退学算了。
逃课躲在天台上的玄弥盯着头顶那片遥远的蓝天，自暴自弃般地这么想着。
“你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你晚上不回家了吗。”
“不回去了，回老家打工去算了。”
“你为什么不试着在努力看看？”看他如此颓废，来送便当的炭治郎苦口婆心地劝道：“之前不死川老师不是说过，这次期末考试数学考过了年段平均分，他答应让你去参加全国射击大赛吗？”
虽然在数学上屡次碰壁，但玄弥在射击领域颇有天赋，在高中入学第一天就被射击部的部长慧眼识中，在每一场校内的射击比赛上都是夺冠黑马，为了这次的全国射击大赛，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想到写着全国射击冠军的那块金光灿灿的奖牌，玄弥绝望的眼神里倏地重新燃起了斗志。
全国射击大赛在这个暑假就要举办了，如果他今年不能参赛，明年高三就更不可能了。
“不，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我一定要考上平均分，让大哥刮目相看！”
“这样才对嘛。”看他重新振作起来，炭治郎终于松了口气，欣慰地看着他：“我和大家都会一起帮你的。”
……
“怎么学好数学？这种问题别问我啊。”恰好卡在及格线的幸运儿我妻善逸吸了一大口珍珠奶茶，含含糊糊地回答着前来求教的玄弥：“我是在考试前两天用刷碗一个月作为条件求着狯岳给我补习才勉强低空飞过的。”
说着他拉起袖子，露出了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你看，这个伤是我没背出求根公式留下的，这个疤是我算错了三角形面积……”
玄弥知道，善逸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是个医学生，平时和他关系很差，经常仗着自己年纪大欺压他。
“算了，我还是另请高明吧。”他看善逸还在那可怜兮兮的数着伤口，直接出声打断了他，放弃了让狯岳给他补习的念头，他的大哥平时虽然很凶，但是完全舍不得对他动手，相反的，要是谁敢对他出手，大哥估计会直接把那个人撕成碎片，所以这样的教育方式对他根本不适用。
“说起来，你怎么又喝奶茶，现在不是不让点外卖了吗？”他把注意力放在了我妻善逸手上的那杯奶茶上，最近学校管得严，点外卖的学生一旦被抓到，都会被那个体育老师富冈义勇拿着竹条好一顿乱抽。
这个我妻善逸，该不会是占着自己是风纪委员以权谋私吧？
“啊？这个啊？”我妻善逸晃了晃手里还剩半杯的冰奶茶，“这个是克洛伊给我带的，他和富冈老师很熟，偶尔喝一次不会被骂的。”
“克洛伊？就是去年从外国来的那个交换生吗？”
“没错，他寄宿在富冈老师和锖兔的家里面，对了！你想提高成绩可以去找他帮忙，他的数学非常好。”
玄弥挑了挑眉，克洛伊的名字确实经常出现在成绩排行榜的前几位，可是……
“你让一个初中生教我高中数学？”他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鄙视。
克洛伊是去年来到他们学院中等部年糕班的交换生，关于他的身世背景有很多个版本，有人说他是一个国家的王子，为了不继承家产才跑来日本读书，有人说他过去就读于专门培养间谍的学校，来日本是为了刺杀天皇。
值得肯定的是，他的成绩非常好，转来班上的第一次模拟考试就考了年段第二，和连续霸占了成绩榜首一年的无一郎仅仅差了一分，后来的考试更是次次位居年段前十，没有一次掉下来过。
“你别看他只是个初中生，但是他在国外时就把高中的数学内容全部学完了，他在国外的兄弟姐妹都跳级上了MIT。”
“你怎么知道？”
“我的爷爷和他的剑道师傅鳞泷先生是老熟人了，我上他们家串门吃饭的时候听他说的。”
听到善逸这么说，玄弥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他一把抓住了善逸的手臂：“放学你带我去见见他吧。”
……
“唔……你就是不死川老师那个数学很差的弟弟啊。”
克洛伊吃着刚刚从灶门面包店买的甜甜圈，默默地打量着善逸旁边的玄弥。
什么啊，这家伙未免也太高傲了吧。
听到对方说出一直以来让自己扎心的话语，玄弥额角的青筋一跳，果不其然，这样的好学生都狗眼看人低。
他的内心刚刚这么不满地腹诽着，谁知下一秒克洛伊就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我和善逸要去小葵的店里吃关东煮，一起来吧？”
“……诶？”
就这样，玄弥被不明不白地拉到了关东煮店内。
“小葵，我和善逸带新朋友来了哦！”
和克洛伊同班的神崎葵是这家店老板的女儿，克洛伊熟门熟路地带着玄弥和善逸坐下，“这家关东煮很好吃哦！你们快尝一尝！”
“你们小声点。”帮忙家里人看店的神崎葵对他们使了个眼色：“伊黑老师也在这里。”
他们闻声看去，发现带着口罩的化学老师伊黑小芭内正坐在他们的侧后方，他的身旁坐着一个樱粉色头发的年轻女子，此刻正一脸绯红兴奋地和他说着什么。
“那是伊黑老师的女朋友吗？”玄弥瞪大了眼睛，一直以阴狠著称的伊黑老师居然会用那么柔软的眼神看一个人，他想起自己上回写错化合价被罚抄的三千遍都觉得手疼。
“不可能！伊黑老师那种人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善逸咬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手帕，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酸味。
“咳，回到正题。”克洛伊咬了一口萝卜，抬眼不解地看向玄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玄弥回过神，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他，并直接表达了自己希望他帮助提高成绩的意愿。
结果，克洛伊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一脸茫然地说出了非常令人欠揍的话语：“……我的学习也不好啊。”
玄弥简直想掀了椅子走人，但为了全国射击大赛，他拼命忍住了冲动，冷笑着揭穿了面前人虚伪的面具：“可是我听善逸说，你第一次考试就排在了年级第二。”
“哦，那个啊。”克洛伊恍然大悟，神色就像讨论天气一样平常：“那不是很简单吗。”
玄弥捏紧了拳头，旁边的善逸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
克洛伊真的没说假话，他过去就读于由联合国资助举办的梦幻岛学校，那里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才儿童，六岁会算微积分，十岁开始学习量子物理，克洛伊的成绩在里面一直都是吊车尾，去年同班的诺曼他们都跳级考上了大学，而他因为门门挂科，才被迫来到了这里当交换生。
“想要短时间提高数学啊……”克洛伊歪了歪头，艰难的思考着，“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方法，不过能帮忙的东西，我倒是有一样。”
说着把手伸进书包，似乎打算掏出什么。
克洛伊的高分并不是读书读出来的，他每天一来学校就睡觉，上课几乎没抬头看过黑板，却还能在老师提问时次次对答如流，完全抢走了原本属于无一郎的‘天才少年’的头衔，也有老师怀疑过他作弊，甚至在考试给安排过单人教室，但是都没有影响他的成绩。
玄弥看着他的动作，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克洛伊不会是要拿什么作弊神器或是小抄给他吧，他虽然不太支持这样不劳而获的行为，但是为了能参加射击比赛，偶尔一次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喏，给你。”克洛伊展开手心，递给了他一只2B铅笔。
那只铅笔还没有削过，两头都是平平的，如果自信看，会发现那铅笔的六个面都贴上了小标签，上面分别写着从1到6的数字。
玄弥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从浅草寺祈福求来的幸运铅笔，蒙选择题很管用的。”克洛伊看他一副无知的模样，好心好意地解释道。
“你就收下吧，玄弥，这个真的很管用！”善逸看玄弥愣在那没动静，还以为他是不相信克洛伊，连忙开口补充道：“我上次考试用这支笔，选择题只错了两题呢！”
…….那为什么我上次用这招得了零分。
对上身旁两人真挚的眼神，玄弥犹豫了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伸手接过了那只铅笔：“谢谢了。”
“这周五不就有一场小考吗，放心，有了这支笔，包你及格。”克洛伊似乎对这支笔和他的智商都非常得有自信。
别看外人吹他的智商有多么多么的高，他一般做选择题都是凭运气和感觉来的。
笔是收下了，玄弥还是对自己能考过平均分抱有百分之百的怀疑，他也不是不努力，知道自己数学比别人差，就花更多的时间去学，放学后除了练习射击的时间，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做数学卷子上，答题的时候那些计算公式也写的有模有样的，结果一对答案，思路完全跑偏，连个安慰分都拿不到。
周五考试的前几天，他特意认真准备，推掉了所有的社团活动，一回家就安心窝在房间里刷题，不死川实弥看他这副真心想好好学习的样子，也没有再去计较那个让他气到差点掀桌子的2分试卷，打算等到这次小考成绩下来后再发落他。
周五早上，玄弥顶着一对黝黑的眼圈走到了教室，旁边正在喝牛奶的无一郎瞥了他一眼，心中了然：“昨晚熬夜复习了吧？”
“嗯……”玄弥有气无力的点头。
“今天的考试没问题吗？”无一郎看他一坐下来就趴到桌子上准备入睡，微皱了下眉。
“没问题的，我这次绝对能及格。”玄弥自信满满，他昨晚熬了个通宵，背完了之前他大哥贴在桌子上的所有公式，如果一道大题都不会，就算是默写，也至少能拿个一两分的。
结果当天考的是立体几何，他顶着一肚子的三角函数公式硬着头皮写完了试卷，默默掏出钱包里的一万日元，贴在了卷子背面。
听说这次批卷的主任平时贿赂收的不少，希望他这次识相点。
结果那天好死不死，数学系主任拿着他们班的试卷敲响了鬼灭组办公室的大门。
“不死川老师，我今晚有点急事，鱼糕班的卷子能麻烦你批一下吗。”
“啊，行。”不死川实弥抬起头接过了那一叠卷子，还没批五分钟，就捏断了手中的红笔。
那天，不死川玄弥再次被叫到了办公室，这一次的广播就没有那么温柔了。
“不死川玄弥！给老子滚到办公室来！”
不死川实弥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校园，正在实验室上课的蝴蝶忍手一抖差点摔碎了手中的量杯。
这次不死川玄弥没有再跳窗逃跑，如果再那么做，他可能再也进不了他们家的大门了。
克洛伊去办公室找义勇的时候，就看见如鸵鸟一般缩着头站在办公室角落挨骂的玄弥。
“你看看！只有五分！我用脚做的都比你考的高！”不死川实弥黑着脸站在他面前，把桌子拍的啪啪响，“大题考的是几何，你默个函数公式有什么用？你以为是考语文吗！”
“还有这个！你想干什么！贿赂老师吗！”说着他拿出张万元大钞丢在桌面上，看玄弥依旧沉默不语，气的撸起了袖子，扭头直接冲着义勇走过去：“富冈老师，把你的竹条借我一下。”
看他这幅不打孩子不解气的架势，旁边的其他老师都立马站起来拦住了他，连一向以斯巴达教育著称的义勇也站出来阻止，“不死川老师，冷静，不能体罚学生。”
站在角落旁观的克洛伊知道，义勇只是怕不死川把他的竹条打坏。
“我没体罚学生！我是以大哥的身份好好管教自己的弟弟！”
“唔嗯！即使身为大哥也不能随意打骂弟弟啊！克洛伊，你先带玄弥出去吧，先让不死川老师冷静冷静。”历史老师炼狱杏寿郎直接挡在了他和玄弥中间，克洛伊知道他也有一个弟弟，就在自己隔壁班。
有了其他老师劝架，克洛伊顺利地扯着玄弥逃出了办公室，不死川实弥被几个老师堵在办公室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越走越远。
“不死川玄弥！如果你这个学期数学不及格，就别和别人说你是我弟弟！听到没！”
和身后的怒吼同时响起的还有走廊里的上课铃声，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躲在到了天台上，打算等第一节 下课铃响了再回去。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克洛伊走到防护网边上，将整个学校尽收眼底，他侧过头，看向靠着墙角坐着的玄弥：“你为什么不用我的铅笔？那样你至少能考个50分。”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对方闷闷的回答声：“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克洛伊看他一副完全丧失了信心的模样，干脆劝他放弃数学：“如果实在学不会，就干脆别学了吧？我听善逸说你的语文很好，加上射击的特长分，应该也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不行的。”玄弥垂着眼帘摇摇头，语气低落，“如果数学没考好，大哥肯定不会让我继续学射击。”
“像你们这样天生下来就头脑好的人，是不会理解数学不好的悲伤的。”
克洛伊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刚想开口反驳，却被他一句话堵了回来：“你先去上课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待一会。”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难过，克洛伊张开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语，却着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了半天，只好转身离开了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