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正是炎热的午后, 球场。
张丹阳扔掉手中的篮球, 指着黑不溜秋的小美说：“你再说一遍试试。”
小美试试就试试, 一点不带怕的，大声重复：“你们宁高就是一群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篮球队菜成狗！”
张丹阳紧咬住下唇，眉眼中一片冷冽，她勾起一边的嘴角，不屑哼了声, “要不要打个赌？”
球场上有很多看热闹的人，大多数都是两个学校的学生。相临的两个高中，为了一个共同的篮球场, 经常发生冲突。
这次事情闹得有点大, 一开始和这两位当事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一星期前, 隔壁高中出了名的小混混不知怎么看上了韩乔，在韩乔明确的拒绝态度下依然死缠烂打, 有一次竟然把从来不生气的韩乔惹毛了，放着他小弟们的面直接甩过去一巴掌。
小混混当场没什么表示，等回去后可能觉得面子上太过不去, 放出话来让韩乔以后混不下去。
放话的是小混混，真正做出事情的是小美。
小美是小混混的表妹，有一天下晚自习的路上堵了韩乔和单可欣。
碰巧张丹阳也在其中, 她向来冷脸惯了, 看见有人找茬脸色更黑。小美心高气傲惯了, 原本没想做什么这回也不得不做什么了。
小美就是看着虎, 实际上一点都不抗打，张丹阳一个拳头抡过去，她整个人都懵了。
不止是小美，韩乔和单可欣都惊呆了。
“你太冲动了。”小美走后，韩乔在一旁皱着眉头说。
“事儿怎么那么多呢。”张丹阳满脸不耐烦。
此时的她，张狂又耀眼。
因为长得好，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校花，关键人家学习、篮球还样样都不耽误。
“她脾气不好。”
“听说她爸妈很早就离婚了。”
“我们班里也就韩乔和单可欣和她关系好点。”
班里有一些小女生和她关系一般，这个年纪又特别容易产生嫉妒心理，于是开始撒布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可张丹阳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上课、打球，话不多，对谁都冷冷的。
发生这种事后，单可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丹阳，你家里那边没事吗？”
张丹阳讽刺一笑，反问：“有事能怎样？”
单可欣不说话了，她和她爸爸的关系达到了冰点，现在已经不住在家里了。
韩乔回头看了眼小美的身影，温和的眉眼中一片担忧。
时间回到现在。
这次的篮球场本来已经是单可欣她们占好了位置，张丹阳中途去买水，回来后发现两波人开始争吵，小美那句话正好让她听见。
小美吐了口中的口香糖，“打赌？这是什么新玩法？”
“篮球一对一，输了的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局数随意。”
小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确定和我玩篮球？”
张丹阳勾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哥们，用下球行不？”小美随口跟球场旁一位不认识的人借了个球，拿着拍两下进入球场中心。
篮球一对一，也叫斗牛。
规则是两个人掷硬币确定发球权，五分钟内得分多者胜，若分数相同进行一对一罚球。
五分钟后，就连罚球都不用了，小美黑着脸想揍人。
“愿赌服输！”
事情因韩乔起，她见势不好，率先喊出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小美不好意思反悔，没好气说：“说吧，什么要求？”
张丹阳想了想，一抬下巴，“你把头发剃光了吧。”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小美瞪大眼睛。
“没，就要你把头发剃光了。”张丹阳满不在意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口水后，“还来吗？”
小美咬咬牙，“来。”
第二局。
小美拿到球后不敢轻敌，和她抗衡着，突破、投篮，可惜距离有点远，张丹阳盖帽，弹力太大球又弹出去，砸到一名男同学的脸。
“啊——”
男同学大叫一声后，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地面上一条碎掉的眼镜腿和一些镜片。
在场的同学们都吓傻了，单可欣看着眼熟，跑过去后发现是自己班里的同学，连忙去问他有没有事情。
男同学紧紧闭着眼睛，用手捂住的地方有血渗出来，他痛苦地喊：“好疼啊，怎么回事？”
“你现在能把手放下来吗？让我看看。”
张丹阳半蹲着看他，碎发被汗水沾湿，她模样焦急。
男同学缓缓把手放下来，原来是眼镜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上眼皮，伤口不是特别深，就是看上去恐怖。
还好没有伤到眼睛，张丹阳松了一口气，“可欣，帮我和班主任请假，我送他去医院。”
男同学缓缓睁开眼睛，血还在流，他摆摆手，红着脸看张丹阳紧抓着自己的那只手，“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张丹阳收回手，示意单可欣去说，韩乔问她还用不用帮忙，张丹阳说不用。
校医室的医生看上去就不值得信任，张丹阳看他伤在脸上，带他去了医院整形美容科。
男同学的伤只需要消消毒，张丹阳给他买了去疤痕的药膏，男同学没要。
一个月后，原本受伤的那只眼睛变成了双眼皮。
受个伤还做了个双眼皮。
可就是这么一件小事，还是让班主任知道了，不仅知道这件事，还知道了单可欣和韩乔的恋爱关系，并打电话叫来了双方家长。
韩乔的妈妈乔桢看着温柔，实际上特别凶。进了办公室后没等班主任说话，直接扇了韩乔一巴掌，可话语间还是温柔的，“韩乔，你这样我就把你送回爸爸那里了。”
单可欣在旁边看着，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哭着说：“阿姨，你别打她，都怪我。”
班主任在一旁拦着，乔桢疯起来怎么可能拦得住。
后来差点把班主任逼疯，她连忙让单可欣与韩乔出去，本来想教育两个学生的，到最后给乔桢上了课。
“老师，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韩乔是个好孩子，可你看她这么小就开始谈恋爱，正常谈恋爱还好，竟然……长大以后不知道得祸害多少小姑娘，她和她爸爸一样，就是花心。”
班主任脸色精彩，“高中正是重要的时期，谈恋爱确实不应该，不过您教育孩子的方式实在是不对，她们现在已经马上成年，自尊心极强。”
乔桢想起韩乔含泪的双眼，有些后悔。
“我知道了，老师。”
后来，班主任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韩乔转学。
走的那天，单可欣训练篮球太累了，趴在桌子上睡觉。韩乔小心翼翼收拾书本，生怕吵醒了她，班主任还在讲台上讲课，她假装没看见。学生非要转学，她一个班主任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韩乔背上书包，向班主任鞠了一躬。
出了校门，她坐在车上，不住的回头看。
乔桢却恨铁不成钢。
韩乔注意到乔桢表情不好，默默收回了目光，其实她已经看到单可欣一个人从教学楼里跑出来了。
这个时间还没下课，她特别明显。
“换了学校好好学习吧，我不会真的把你送回去的。”
乔桢叹了口气，对这个女儿她想疼爱却总是……
“我知道了，妈妈。”
韩乔扬起头，笑容甜美带着讨好。
只要、只要不让她再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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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桢曾经义无反顾的爱过一个人，可惜最后对方辜负了她。
韩乔，一个韩一个乔，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自己曾经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