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仿佛就是个魔咒——Q大每次聚餐都能碰上当天比赛的队伍, 并且发生点事儿。

　　是周佳铭去厕所的时候, 她穿好裤子后刚要出去, 发现自己想打喷嚏，但是打不出来, 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时候就该用传世秘方——看灯光。

　　于是她就在厕所里45度仰头，姿势明媚又忧伤。

　　“唉，真倒霉。没想到这场比赛对上了Q大，她们实力太强了, 而且还有许涛教练。要是在别的赛区，我们可能就赢了吧。”

　　嗳？Q大？

　　那不就是她们？

　　周佳铭捏捏鼻子，她的喷嚏依旧没打出来。

　　“我们不是专业训练篮球的, 之前都没经过训练, 能走到这不已经很棒了。说别那些了, 比赛就是这么残酷的。赢了晋级输了滚回家，多简单的事儿, 菜是原罪嘛。”

　　“刚才我好像看见许涛教练了，真倒霉，她们也在这里吃饭, 要是碰上该多尴尬呀。”

　　“……那还真是挺巧的，一会让大家快点吃完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们还得坐车回学校。”

　　“阿嚏——”

　　周佳铭的喷嚏终于打了出来, 外面的两个女生立刻沉默了。

　　“有人在里面, 该不会是……”其中一个女生特别小声地说。

　　周佳铭没忍住接了又打了好几个, 她都数不清楚了。怕出门遇到那两个女生尴尬, 她在里面又待了一会才出门。

　　把手洗白白的，一会好回去抱香香的教练。

　　洗着洗着，她发现那两个女生又出现在门口，怎么又碰见了啊。

　　“嗨。”周佳铭率先打了个招呼。

　　其中一个女生扎着很高的马尾，她一眼就认出了周佳铭，试探着问：“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周佳铭看看高马尾，她个子太高了，还很壮，都怕把她惹生气了，把自己天灵盖拧开。

　　当然，她脾气好嘛，才不生气，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于是实话实说：“都听到了。”

　　高马尾脸色有点难看，“我们就是随口胡说，你别在意。刚才怕和你碰见我们就去别处逛了一圈，还以为你走了。”

　　“……我怕碰见，所以故意在里面多待了一会。”

　　高马尾干笑，“再见。”

　　周佳铭洗好了手，烘干后走出去，经过两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于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们很厉害了。”

　　回去的时候，她和大家说了这件事，张丹阳表示这没什么。

　　饭局结束，张丹阳从隔壁修车厂把之前气囊坏掉的捷豹开出来，重机车扔到了后备箱里。

　　车上还有林爽松和司抚言，她们两人坐在后排，共同发表了关于刚才话题的看法：“好残忍。”

　　周佳铭：“你看，是吧。要是有一天我们是输的那队，万一碰上了赢的队伍，吃饭去个厕所还得躲着，那也太难受了。”

　　“是呀是呀。”

　　“没错没错。”

　　张丹阳点点头，“就是这么残忍，赢了晋级输了回家。对她们这些并不是专业的队员来说，打篮球并不是什么好出路，从业窄、累、伤害身体，没有专业训练更容易受伤，十字韧带撕裂、腰伤、脚踝外翻时时刻刻能毁了一个人。”

　　“所以如果不是非常热爱，还选择哪种动动脑子就能赚钱的行业比较好。”

　　大家看到的都是获奖运动员的风光，那些失败运动员在赛场上挥洒了自己的青春，却永远都站不到领奖台上。

　　周佳铭沉默了一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习惯性的逃避，只想让自己开心的事情，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

　　“你不当教练后打算干嘛？”

　　“待在俱乐部吧，那边更加自由一些。你们待着回事多过去玩玩，可欣教练也很想你们。”

　　“嗯嗯。”林爽松点头。

　　车到了宿舍楼下，林爽松用眼神问周佳铭还回不回去，周佳铭摇摇头。

　　林爽松司抚言下车的几十秒内，周佳铭假装睡着，张丹阳在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笑了笑不拆穿她。

　　“睡着了？”

　　周佳铭‘悠悠转醒’，“教练我头疼。”

　　“怎么头疼了？”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不会视而不见。

　　“喝酒了。”

　　张丹阳一惊，她什么时候喝了？伸手摸摸她脸蛋，还真有点热。

　　“什么时候喝的，知道自己酒量差还敢喝酒？”

　　“喝酒就可以干坏事了呀。”

　　周佳铭一脸一所当然，她就是想到两人电梯里接吻，有点害羞所以脸红了，没想到她还真信了是自己喝酒喝多了。

　　“你想干什么坏事？”

　　周佳铭伸出两只手，手心向外，对着张丹阳抓了抓。张丹阳脸色沉下来，坚决拒绝：“不行。”

　　“为什么啊，说什么你都说不行，亲亲也不让。你看看人家教练。”

　　“人家教练？谁家的？”张丹阳挑眉，“我才走几天呀，你就看上别人家的教练了。”

　　“不是不是。”周佳铭连忙摆摆手，“就是举个例子。那天孟孟还跟我炫耀她们小美教练开车带她去兜风呢。”

　　孟孟？奥，之前的5号中锋，她俩和好了？之前不是还打过架？不管了不管了，那都不会正事儿。

　　“你羡慕她们是小美教练？”张丹阳酸溜溜地说，“她们小美教练还敢打自己队员屁股呢，你要不要也试试？”

　　周佳铭瞪大眼睛，被她这么严肃的表情吓到，过了两秒反应过来是在逗她，她嬉皮笑脸凑着过去要亲亲，张丹阳马上躲开，对着窗外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抱歉。”

　　她诚意十足。

　　周佳铭羞红了脸，“你回去记得吃药。”

　　“你也是。”

　　“那，再见？”周佳铭说完见她没反应，收拾好自己的包，下了车，转个圈走到她那边的车窗玻璃那里，对着张丹阳摆摆手，甜甜地说，“教练我回去啦。”

　　她一走，发现背包被拽住，回头，张丹阳压着她的脖子，吻了上了。

　　“反正都感冒了，多一下少一下都无所谓。回去吧，外面冷。”

　　周佳铭简直想尖叫着回去。

　　张丹阳回去后继续和周佳铭聊天。

　　【吃药没？】

　　【吃了吃了，你捏？】

　　捏？

　　【吃了。今天比赛很累，早点休息。】

　　过了一分钟之久，她回：【好，晚安。】

　　【晚安。】

　　张丹阳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看到周佳铭发朋友圈了，她点进去。

　　【四强！（奋斗奋斗奋斗）】

　　配图是一个颁奖台。

　　张丹阳突然觉得这图和文字配起来很有深意。

　　四强有四个，赛区也有四个，颁奖台有三个位置，冠军却只有一个。

　　人们能看到的也只有最高的那一个。

　　接下来的路更不简单。

　　第二天训练时，周佳铭手机响个不停。

　　她还以为是张丹阳呢，结果一看是根本不认识的号码，感觉是诈骗类型的短信，还没等看完许涛叫她过去。

　　“干嘛呀教练？”周佳铭小跑着过去。

　　许涛很平易近人，可能是年纪越大就越发的慈祥。

　　“来，喝点。”许涛把热蜂蜜水递给她，“最近有人联系我，让你去哎呀我也没听清楚，总之就是想让你参加一个宣传片的拍摄，以后可能会发展成篮球明星，提高知名度后就可以靠着那个赚钱了。你愿意吗？”

　　周佳铭把手机递给他，“这个吗？”

　　许涛拿过手机放大，“对对，就是这个。你要是自己拿不准主意可以问问丹阳。”

　　周佳铭点点头，隐约知道对方为什么找上了自己。

　　这次和阳光组的比赛让她的各种技巧都得到了发挥。

　　其中第三节 出现了个难度极高的封神动作，她一人快攻过了三人，投篮跳起时，中间还滞空了几秒，动作超级变态。乍一看空中有两个变换，可仔细看还有个微妙的投篮假动作，折在CUBA女篮中实在难得。

　　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对她颜值的肯定吧，她心里美滋滋的想着，然后问许涛，“教练你的建议呢？”

　　许涛把枸杞水放到一边，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你是个好苗子，如果想在篮球方面走得更远，我建议你安心打篮球，不要管外界这些事。”

　　“你看那些刚出一点名就开始天天拍杂志、代言、参加真人秀的，能有几个静下心来玩篮球？”

　　周佳铭笑笑，“教练你生气的时候可丑了，还是笑起来好看。我对你说的那些东西一点兴趣都不感，玩篮球也只是热爱，要不我早就不玩了。”

　　许涛笑得勉强，“之前我带过的一个学生，特别优秀，后来就是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了自己。后来他的队友们有的进了国家队，有的成了很厉害的教练，他呢，最后什么都不是，你可不要像他那样。”

　　周佳铭甜甜一笑，“当然不会了。”

　　张丹阳的微信也过来了。

　　【你开心就好，但是如果精力放到别的东西上面，篮球对你来说就不单纯了。】

　　【亲亲~】

　　配图，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躺在椅子上，左手夹着一根烟。

　　文字：啊，上瘾。

　　【……】

　　下午周佳铭没有课，去找张丹阳玩。

　　两人聊着聊着拍宣传片那件事，想到了吴竹，不知道她签了俱乐部之后会怎样发展。

　　“她怎么样了呀？”周佳铭在剥橘子。

　　“挺好的，在替补席坐的挺好的。”张丹阳话说的难听，语气有点惆怅，“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也不是没劝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看！”周佳铭思维跳跃太快，她竖起大拇指，“你剥完橘子后，手指能有我的白吗？”

　　张丹阳伸手看看自己剥橘子的拇指尖，已经泛黄，每次剥完橘子她都得洗手洗好久，“你剥的时候垫纸了吗？”

　　“没有，你继续猜。好吧，你猜不出来，还是让我告诉你吧。”

　　“……”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只见周佳铭嘿嘿笑着竖起了另一只大拇指，“因为我是用另一只手剥的，哈哈哈哈。”

　　“傻。”

　　好傻。

　　摊上这么个傻孩子，后半生应该不会无聊了。

　　※※※※※※※※※※※※※※※※※※※※

　　猜想，N多年后。

　　张丹阳：佳铭，你去喂狗。

　　周佳铭：亲亲。

　　张丹阳：收拾一下，去看爸爸。

　　周佳铭：亲亲。

　　张丹阳：该去洗澡了。

　　周佳铭：亲亲还要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