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这几个礼拜我回了好几次家，一直想找机会再问问妈妈的态度，只是妈妈在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几次碰壁后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一个周末张焱从家回来的时候，破天荒的给我打了个电话，要我去车站接一下她，下了车什么话都没说，脸色很不好，直直的走了过来，抱住我，一句话都没有，只是抱着，很用力，我觉得她很需要我，而我能做的就是抱着她。

　　她在发抖，身体僵硬，我感觉得到她情绪很不稳定，一定出事儿了，我跟着紧张起来，她的情绪总能影响到我。

　　很快，很快她的呼吸又平稳了下来。

　　松开手，我看见，我看见她的脸上有淤青，我知道出事儿了，肯定出事儿了，拉住她回家。

　　进屋扒开她的衣服，身上有很多一块儿一块儿的青，有的已经发紫了。

　　我彻底愣住了，眼前所见太触目惊心了，我感觉自己吸不上气儿，憋得眼泪儿一下就涌了出来，我不敢碰那些淤青，我怕她疼，我知道是因为我，她不说，但是我都知道。

　　跪在沙发前，我控制不住的哭，一种愤怒甚至是恨意挥之不去，我甚至想冲到她父母面前告诉他们要打就打我，谁都不能这样对她。

　　但是她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坐在沙发，抱着我，摸着我的头发。

　　“姐姐，周末我们去雍和宫玩儿吧，顺便把通行证办了，快五一了这都。”

　　“嗯，办完我们就走。”

　　看着她，我觉得就像把心放在火上烤一样，就像烂了一样疼，一遍一遍的摸过她身上的於伤，我要永远记住这些伤。

　　第二天我回家吃饭，买了点儿东西，做了几道菜。

　　饭桌上，聊起了小时候，聊起了上学。

　　“爸妈，我谈过对象，而且现在也有对象。”

　　他们没说话。

　　“我想领回来给你们看看。”

　　他们看着我。

　　“她很好，对我很好，照顾我，喜欢我，跟她在一起每天都特别开心，虽然她跟你们想的不太一样，因为她跟我一样，是女孩儿。”

　　“你想气死我们，是吗？”

　　我没法回答。

　　“爸妈，对不起，不是因为我喜欢女生，而是因为这么晚，又这么突然的告诉你们，其实我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女生了，我试过让自己喜欢男孩儿，可我办不到。

　　所以我很多年都不敢谈恋爱，因为我知道你们知道真相会难受，所以我已经做好了一个人到老的准备了。

　　但是她出现了，我喜欢她，疯狂的喜欢，所以不是因为她的出现我才变成这样的，相反，是因为她来了，我才能始爱自己，开始喜欢生活，喜欢笑，甚至是喜欢活着。

　　我本以为一辈子也不会跟你们说这些的，但我不想让她受委屈，我从小到大没让你们操过什么心，现在我就只有这一个请求，接受她，因为我离不开她。”

　　“孙清，你可以喜欢她，而且如果你喜欢她，那你就不用再回来了。”

　　晚上她下班回来，我到楼下等她，一阵车链子的声音，她回来了。

　　“怎么了姐姐？”

　　“张焱，我跟家里摊牌了，目前的结果就是我们可能要很久很久，再或者，他们永远也不会接受我们。”

　　“他们说你了吗？打没打你？还是怎么着你了吗？”

　　“没有，没有，他们啊，是不会动手的，顶多就是说两句，说两句又掉不了肉，没事儿我的小教练，别紧张。”

　　我现在能理解张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冷静了，说之前我也很害怕，控制不了的害怕，我觉得自己都在哆嗦。

　　说出来现在反倒觉得没什么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最坏的结果也就这样了，还能坏到哪儿去呢，莫名的还有了一种正大光明的感觉，无官一身轻嘛。

　　她轻轻叹了气：“姐姐，原来我都没想过对方会告诉父母，当然也没人这么做过，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我总觉得要让别人因为我跟家里闹翻，实在不值得，我配不上别人这么对我。”

　　她这么说只会让我更加愧疚。

　　“张焱，我说了不许你这么说，要不然我真的生气了，我觉得你值得那你就是值，我都这个岁数了，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我自己都清楚，你要是不值得我这么干，谁求我，我也不会干，你得自信点儿，我们都得自信点儿，这样儿才能让对方安心，给对方更多的信心，对不对？”

　　可能是没见过我这么严肃，她都愣了。

　　看见她愣了，我这边儿语气也不自觉的就软了下来。

　　“张焱，你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给我多少钱我都不换。停了一下：“除非给我的钱足够再把你买回来。”

　　她终于是笑了出来，但关注点很奇怪。

　　“姐姐，你刚才太帅了。”

　　“。。。。你是有受虐倾向吗你。”

　　“没有，不过要是你的话就行。”

　　“那正好买的东西到了，我先给你用用？”

　　她一副娇羞状：“可以的郎君，奴家什么都可以。”

　　我真是，唉，宠着宠着，有她在，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无聊了。

　　“走吧姐姐，我们回去学习新的知识去吧。”

　　我们在一起做过无数次，但这次却格外的投入，感觉就像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对，可以完全的，真大光明的拥有彼此，也只有彼此。

　　放下所有的束缚，完全的把自己交给对方，这一夜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通行证大概半个月就办下来了，定下来机票，换好了钱就等出发了。

　　走之前我们各自又回了趟家，她回去的时候，我很担心，我害怕她在一身伤回来，我就真的没法承受了。

　　不过她说没事儿，不会挨打了，他们撒完气就不会在动手了，上次挨打她挺高兴的，至少气撒出来了剩下的时间长了，会好转的。

　　我回家的时候是妈妈开的门，开着门却没有让我进去的意思。

　　等了半晌，侧开身子示意我进来，放下东西，告诉他们五一会和张焱出去玩，但回答依旧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临走前告诉他们放完假，再回来看他们。

　　总是盯着一件无法解决的事儿，会让人特别的焦虑，所以可以的话就转移一下注意力。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很兴奋，这是第一次和她出来玩儿，在看她，更兴奋，眉目间都写着开心。

　　飞机上就能感觉到浓浓的台湾味道，说话就像偶像剧里一样。

　　下了飞机，随着人流走出来，她对这里熟门熟路。

　　租了无线，两个人就上了捷运，就是我们的地铁，按照给的位置，准确的找到了房子。

　　出了车站，沿着走几十米上楼就是了，名字叫窝。位置很好，价格也合适就定在这里了。

　　入住手续办好了，这里是一间一间的单人房，大小就是一张床铺，左右都是墙，加一点开门的地方，但是不得不说很干净，脚下有电视，因为左右就隔了一面薄薄的墙，所以还配着耳机。

　　放好东西，趁着还在兴奋，赶快出门溜达。

　　第一个感觉就是很台湾，然后很干净，街上有很多的药妆店，各种便利店很多。

　　因为是早上出来的，折腾半天，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跑到便利店吃了一顿，但真的很好吃，顺便把明天去台中的票买了。

　　这里最小面值的是一块钱，而且是硬币，所以买完东西会给你一对镚子，最好拿个小包儿。

　　吃完了就坐上了去往淡水的捷运，这里没有安检，背着包儿进也没人管。

　　车上很安静，没人说话，这边的老幼病残孕专座儿在这里叫做博爱座，上边儿贴着计划在那个图片儿，意思大概即使女性生理期的时候同样需要这个座位，这让人很暖心了。

　　张焱轻声的跟我说着这些，真的很轻。

　　如果很多人站着，就算没有需要这个座位的人，那这些人也不会去坐那个座位，否则就会接受大家的注目礼。不知道该称这个行为是好呢，还是略显死板。

　　终点站是淡水站。

　　下了车沿着海边儿慢慢溜达着，也算是理解为什么台剧里会有上身穿长袖，下身穿短裤的行为了，很暖和但是风一吹又很凉快。

　　“这边儿这个就是淡水老街姐姐，咱俩一会儿买点儿好吃的。”

　　坐船从这边儿坐到对岸，对岸叫八里，是个小岛，我们没溜达完，就坐在岸边的草上歇着了，她转了个方向把头放在我腿上，抬头看着我。

　　窝扒拉她一下告诉她不许这么看我，该有双下巴了。

　　她大笑着把头扎进我怀里。

　　“姐姐，亲亲我。”

　　我低头亲了她一下儿。

　　坐船回到岸边儿，又搭了趟公交车去渔人码头。这里的司机对每一个乘客都会说谢谢，乘客也会对司机说谢谢，弄得我们也开始说了。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长廊两边儿的路灯开始亮了，两边儿有弹吉他唱歌儿的，有画画的，还有很多的情侣，真的很多。

　　我现在才明白张焱说的不谈恋爱感觉都亏了是什么意思。

　　美食，音乐，艺术，海风，和喜欢的人，还有什么可要求的呢。

　　她拉住我，吻了上来，细腻的触感持续了很久很久。

　　在海风和音乐声中我听到她说我爱你，。

　　海风吹的我眼睛疼，心脏也剧烈的跳着，锥了锥眼，就开始流眼泪儿，但是我却很开心。

　　我们的屋子挨着，一人拿了一个钥匙。

　　“姐姐，明天早上见。”

　　躺下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她今天说的话。

　　“睡了吗张教练？”

　　“还没姐姐。”

　　放下手机，敲了敲她这边儿的墙，马上她就敲了回来。

　　起身出门，敲了敲她的门。

　　门开了，她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这时候就把身体交给本能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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