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岳襄回到剧组时, 整个人神情恍惚，失魂落魄。
赵婵见到她时，和她打招呼, 她也只是眼神麻木地扫过, 慢吞吞地朝自己的房间前行。
“……这是怎么了？”
因为岳襄身份的缘故，赵婵对她颇为关注，见到闻眠时，忍不住困惑地说出方才偶遇时的场景。
“难道和陆影吵架了？”闻眠认真地猜测。
倒不是她拉出陆影这个无辜的路人出来cue，而是最近岳襄与陆影相处着实不错。
两人吵归吵，闹归闹，但岳襄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在前天，陆影在下戏之后还带着岳襄出去吃了烤串。
“不像。”赵婵摇头说，“我见岳小姐的时候, 她穿得很正式, 看上去是见了陌生人。”
陌生人吗？
在岳襄停了零花钱的当下, 她会去见谁？
思考一番, 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闻眠只得暂时将这件事抛开。
只不过因为心中还存了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她也没将这个疑点完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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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岳襄缩在自己的房间里，有人在门口砰砰砰地敲她的房门。
“谁啊？”她不耐烦地问。
陆影在房间外朗声说：“我。”
等了三分钟, 房门被猛地被打开，陆影抬眼看岳襄的模样，吃了一惊：“……你怎么了？”
此时的岳襄还穿着她那一身见客的衣服，只不过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很不像话。
除了衣服之外，岳襄看上去是哭过，两眼红肿, 神色憔悴。
“没事吧？”陆影忍不住放低了声音。
岳襄红着眼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快说！说完快点滚！”
平日里陆影听完这些充斥着大小姐脾气的话，绝对是要生气的。
奈何前几天他因一件事被一个圈内的仇人嘲讽，岳襄刚好也在群里，出来为他说了话，两人的关系因为这件事缓和了不少。
“姑奶奶，就算心情不好也要吃饭。饿坏了怎么办？我给你拿了一个蛋糕来，先吃点垫垫肚子？”
岳襄迟疑片刻，经过提醒，她倒是真的意识到自己饿了。
陆影见状，连忙抓住机会，将岳襄推到了饭桌前。趁对方吃饭时，他叫了客房服务，点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香软的食物入口，岳襄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今天遇到的事情太过惊骇，加上身边没有朋友可以倾诉，她只得统统憋在心里。
“怎么了啊大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陆影臭屁地说。
灯光明亮，食物香气四散，眼前的男人吊儿郎当，眉眼间却充斥着关心。
岳襄没忍住，又抽噎了一下：“我妈妈……她一直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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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影从岳襄房间里走出来时，对方已经哭累睡着了。
岳襄虽然愿意对他这个短暂的朋友倾诉心事，但到底不会说得太直白，只是反反复复地说“她为什么这样”。
按照陆影的处事习惯，他原本不该管这些事，别说是豪门恩怨，但凡有一点麻烦，他总是跑得比谁都快。
更何况，出事的还是他心中的大小姐岳襄。
在酒店走廊徘徊片刻，陆影心中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岳襄一定还在哭吧。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心中一阵烦闷。
犹豫片刻，他还是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转了个弯，敲响闻眠的门。
“老大，方便让我进去聊聊么？”
闻眠：“……我说不方便你就不进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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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眠原本正在与赵婵说工作，被陆影打断之后，赵婵体贴地起身倒水，而后暂时离开房间。
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坐在沙发上，陆影又莫名地觉得难以启齿。
“怎么了这是？来了又不说话。发生什么了？”
陆影嘴角嗡动，却半天没说出话。
“……和岳襄有关？”
陆影哪能想到自己被瞬间戳中了所想，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闻眠淡定道：“一个大龄未婚男子扭扭捏捏，吞吞吐吐，能为什么？”
不就是感情么？
这剧组除了岳襄之外，还有什么能够牵绊思绪的人？
“我、我……”陆影咳嗽一声，说话有些结巴，“不管她的事，是我自己好奇。”
心虚地说完这几句话，陆影低下头去端茶水，结果因为水太烫撒了一地。
“行了。”无奈地处理好满地的狼藉，闻眠无奈地说，“到底怎么了。”
陆影沉默片刻，试探问：“你和谢总关系好，有没有听说过关于岳襄母亲的事？”
“岳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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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陆影离开，闻眠胸腔内一颗心仍然无法安静下来——仿佛有一个巨大的、不可言说的秘密在她心中展开。
赵婵送走了陆影，关上房门后整个人也是懵的。
谢家毕竟不是公众人物，家族成员的基本情况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
陆影不是圈里人，之前不了解谢家的情况，一听岳襄嘴里嘟囔着母亲，就以为是大小姐和家人吵了架。
可赵婵在闻眠身边待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谢疏和岳襄的母亲，早在多年前就车祸去世了！
难道这世界上还有死而复生这件事吗？
“眠眠，你说……”赵婵嘴唇嗡动，她想质疑陆影消息的准确性，但转念想起不久之前撞见岳襄时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将后半句话吞下去。
“不要自己吓自己。”相比于赵婵的惊慌，闻眠淡定多了。
毕竟有重生的金手指，心中早有预期，她从陆影口中听完这件事，竟然隐约间松了一口气。
不怕现实惊悚，就怕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先不说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就单论，如果你消失十几年忽然回来，找到儿女的原因是什么？”
赵婵愣了一下，然后惊疑不定地说：“……借钱？”
闻眠：“？”
赵婵弱弱地说：“如果过得好，谁会消失很久又忽然冒出来啊！”
不是出了什么变动，就是有求于人，难不成，还是想念儿女良心发现了不成？
“……你是个人才啊！”闻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拉住赵婵的手，“你怎么这么优秀？”
赵婵被突如其来的夸奖惊到，忍了忍，才说：“那当然是因为我穷啊！”
她也想有一个自己会赚钱的三岁天才黑客宝贝儿子！
看完人世间的繁华，只要回家抱大腿就好。
作为娱乐圈的新晋小富婆，闻眠当然无法体会赵婵的丰富的内心世界。
但对方的话无疑给她提了个醒——无论原因是什么，一个消失了多年突然冒出来的人，恐怕都不会带来什么好事！
而且，对方一回来就挑中了弱点，专门朝着岳襄下手。
怕就怕岳襄脑子不好又重感情，被当成工具人来回使唤，继而成为影响谢疏的武器。
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得想个法子暂时隔绝岳襄才行……
有什么办法能够达到这个效果？
闻眠灵光一闪，脑海中冒出一个绝妙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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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闻眠想办法拆解这未知因素可能带来的影响时，造成这一切的人正在与嫂子喝茶。
岳怡然今年五十有余，与自己的嫂子坐在一起，看上去却无端地大了好几岁。
她似乎是受到过生活的磋磨，不光脸颊粗糙，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恍惚和怯弱。
“怡然，你别担心。襄襄看到你就是太高兴了，等她回过神来就好，啊？”
岳襄的舅妈，同时也是岳怡然的嫂子钱钦柔声安慰道。
和小姑子岳怡然相比，钱钦的状态好得多，她打扮得体，温柔似水，看上去就像泡在富贵中的花朵。
岳怡然的目光扫过嫂子保养得体的手，垂下头“嗯”了一声。
钱钦柔声安慰：“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小辈们长大了，都能体谅你。等襄襄这里说好了，咱们再找机会和小疏单独约见，到时候啊……”
岳怡然的目光从那个水头十足的翡翠手镯上移开，抬起眼，挤了一颗泪：“嫂子，你知道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想出这个主意。”
钱钦伸出手，拍拍自己的小姑子。
她态度温柔和煦，眼底却划过一丝感慨——谁能知道，当年肆意欢脱，无所畏惧的岳家大小姐，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一番劝慰之后，姑嫂两人拟定了接下来的计划，等待岳襄缓过神后，双方的第二次见面。
哪知道过了两天，当她们再联系岳襄时，竟然一个电话也打不通！
岳襄就和人间蒸发似的，顷刻间不知踪影。
·
被人念叨的岳襄是在与母亲见面的第二天被谢疏抓回京城的。
她前一晚上酣畅地哭完，晕乎乎地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吴秘书就带了保镖来，半强制地将她带走。
离开时竟然无人相送。
岳襄见到哥哥的人，满脑子都是惶恐。在她的想象中，谢疏这个哥哥无所不知，她与母亲见面的事情，一定是被对方知道了。
她是个惯不会用脑的生物，仗着谢疏对她的亏欠作威作福，但这不代表着她是全然的傻瓜。
许多年前，哥哥与母亲吵架，母亲车祸去世，她知道之后，足足恨了哥哥多年。
可现在，母亲没有去世……
那当年那场吵架，到底是为了什么？母亲既然没死，为什么又会消失这么久？
怀着满心的疑窦，岳襄乖巧地被人用专机押解回京，并且由吴秘书将她带到了谢疏的面前。
见到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岳襄垂下头，破天荒地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哥。”
谢疏手中批阅文件的笔没停：“知道错了？”
“嗯。”
“不解释？”谢疏诧异地抬起头。
往日桀骜不驯的女孩没精打采地垂下头：“对不起，哥哥。我不该任性。”
这不但出人意料，对于岳襄来说，简直是不正常！
谢疏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皱着眉来到岳襄跟前，冷声道：“你竟然愿意为了他低头。”
岳襄愣了一秒，直觉得这个对话有哪里不对。但想起这些年来自己的狂妄，忍不住不吭声。
这一回，轮到谢疏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道：“他就这么好？哪怕他家无恒产，爱好攀附，为人花心，你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岳襄迷茫地抬起头。
谢疏伸手，将桌子上的文件夹递给岳襄：“你看看再决定。”
岳襄打开文件夹，第一页就是陆影灿烂无比的笑容。
“？？？？”
“等等，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听到岳襄的狡辩，谢疏终于找回了熟悉的感觉，皱起眉头道：“就算你喜欢他，也在家里冷静几天。”
“你年龄小，不要贪图一时间的欢快……”
“谢疏。”岳襄打断道，“你说得就是这件事？”
谢疏转过头，无声地看她。
岳襄忍了又忍，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小暴脾气：“你竟然说我喜欢陆影？！你看看我这个样子，像是眼神不好，脑袋不正常的样子吗？！”
谢疏沉默片刻：“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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