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八话

　　1

　　温蕴之是四月初四的生日, 满二十八的那天，她和顾炎生在城堡里举行了婚礼。

　　婚后的生活，与二人交往时区别不大。唯一不同的是, 多了夫妻生活。

　　拖谢非的福, 她联系上了徐子琪。后者当年只考了一个普通的211，因不甘心学历差，本科期间奋发图强，研究生考到了川大。硕士毕业后, 在帝都的一家投行工作。

　　既然三人都在帝都, 于是黄怡建了一个微信群，三人经常在里面聊天。聊天内容无非家里琐事, 办公室八卦(趣事)以及两性关系。

　　看着荤素不忌的字眼，温蕴之面颊温度上升，思绪回到了昨晚。

　　她跪坐他面前, 耳朵红的滴血。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将她的身体贴近他。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

　　她仿佛游到了海洋，接着大脑炸出银白色的烟花, 变成一条干渴的鱼儿，仰面餍足地喘息。

　　后来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抽出食指，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那三个字。

　　2

　　曼彻斯特的演出结束后, 下了飞机, 温蕴之直接去了顾炎生上班的医院。

　　敲了敲门，听见“请进”, 她浅笑着推门进去。

　　身穿白大褂的男子看见她，目露惊喜, 离席起身：“你怎么来了？”

　　她眼里倾泻几分笑意，微扬下巴：“查岗。”

　　顾炎生失笑，“我可以将日常行动定时定点发给你。”他工作繁忙，她亦不闲，经常飞去国外城市参加演出。二人结了婚，与异地恋相差无几，根据社会普遍的婚姻关系来说，当事人出轨的概率高。

　　这相当于监视，无论是自己，亦或他人，温蕴之素来注重个人空间，笑着摆手：“那倒不必。”

　　顾炎生笑容隐去。怎么说呢，他爱的这个女人，人格自由独立，思想亦和多数人不同。

　　总是告诉他，他要先爱自己，再去爱她。

　　现在是午休时间，温蕴之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看一眼他的摆在桌上的行程表，“下周你要出差？”

　　顾炎生在她旁边坐下，“嗯”了声。下周他要去纽约参加研讨会。

　　他执起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压其指腹，“刚下飞机累不累？”

　　“有点困。”她虽不是爱撒娇的性子，但面对心爱的男人，到底会露出纤细柔软的一面。

　　她依偎进他怀里，面颊贴着他胸前的白大褂，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顾炎生手掌轻抚她细软的头发，“吃过东西了吗？”

　　“不想吃。”

　　为了芭蕾，她几乎戒掉了口腹之欲，瘦的不正常。顾炎生手指滑到她耳朵：“医院食堂有鸡胸肉，要不要吃？”

　　温蕴之和他诉苦：“我吃鸡胸肉都快吃吐了。”鸡胸肉热量脂肪低，她经常将其和蔬菜沙拉一起吃。

　　顾炎生笑了一笑，手穿过她腰腹，将她抱坐在他腿上。有了夫妻之实后，平日二人的身体接触不可避免地变得亲近。“我最近在研究适合你的菜谱。”以及适合她的高蛋白药物。

　　温蕴之眼睛一亮，“是吗？”

　　“嗯。”

　　温蕴之不由想起在ins上看到的草莓甜点。她取出手机，点开图片，“你看这些甜点，精致又美味，你给我也做一份吧。”

　　结婚后，她才知道顾炎生的厨艺和相貌、医术一样非凡。

　　慕强的她，对他的崇拜又多了几分。他大概就是那种只要认真去做，皆会做的好的人。

　　顾炎生看她：“你不怕胖了？”

　　温蕴之一噎，旋即说：“反正你就给我做一份。”越亲密，她吩咐他就越“理所当然”。

　　顾炎生点头。“行。”

　　温蕴之笑，“你做出来的肯定比这上面的还好吃。”

　　顾炎生一本正经地说：“我需要妻子的鼓励。”

　　温蕴之会心一笑，凑近面颊，亲了下他的下巴。

　　门被推开，是位四十来岁的女医生，“炎生，一起去食——”

　　剩下的话，在看见一个女人坐在他们“院草”的大腿上吻他时，戛然而止。

　　温蕴之比顾炎生反应快，立即从他腿上起来，朝外面的女人微微一笑：“你好。”

　　她这一笑仿佛春回大地。女医生不由跟着笑了笑，“你好。”

　　顾炎生起身，给二人介绍：“这是我妻子，温蕴之。这位是我们系主任，李莉女士。”

　　李莉煞有其事地笑着说：“早就听闻温蕴之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认出了温蕴之的身份，知道她是享誉海内外的芭蕾名伶。

　　温蕴之不好意思地浅笑，说过奖过奖。

　　李莉邀二人一齐去食堂，并表示自己的女儿想学芭蕾，有关这方面的信息，想咨询一番温蕴之。

　　出门在外需讲人际关系。考虑到顾炎生，温蕴之不好拒绝，去了医院职工食堂。

　　而她因为顾炎生，得到了在场不少医护人员的打量。

　　虽然顾炎生已婚，但并不妨碍年轻的小姑娘对他芳心暗许。甚至有实习生表示，是看到了他发表在SIC的期刊论文才来这家医院。

　　触及个别小姑娘受伤的眼神，温蕴之跟顾炎生说：“你是你们医院的一枝花？”

　　相比“一枝花”这个称号，顾炎生更愿意说另一个无聊的称呼。“……院草。”

　　他自觉这些无语的很，但架不住个别同事这般喊他。

　　见他一脸无奈，温蕴之不禁“扑哧”笑出声。尽管外人觉得他性子闷，甚至是无趣。但她却仿佛被戳中萌点，觉得他可爱。

　　李莉笑着说，“你可以进我们医院官网看看，患者对炎生的评价。”她没说的是，有不少女性没病都要来挂顾炎生的号，就只为了看他。

　　回去之后，温蕴之登入了顾炎生所在医院的官网。有相关栏目设置有患者对医生的评价。

　　顾炎生的等级评价是五颗星。底下的评论是这样的——

　　【这个帅过男明星的哥哥在疫情期间得了长江日报的表扬哦，超厉害的。】

　　【谢谢顾医生治好了我的呼吸道病毒感染[感恩][感恩][感恩]】

　　【慕名去挂了顾医生的号，帅的一塌糊涂不说，业务能力还非常棒，并且很有耐心地解答我的问题。】

　　【我幻想中的大帅逼男医生就是这个样子的，可惜结婚了QAQ】

　　……

　　【人超级nice！给我注射药物的时候，知道我害怕，主动跟我聊天，转移我的注意力。因为看起来有点高冷，一开始还有点怕他的说[捂脸]】

　　若非只有挂了号，结完账的患者能登入评价，温蕴之都要怀疑这些评论是水军发的了。

　　“十个女患者，八个都喜欢上了你。”她退出医院的官网界面。

　　顾炎生挑眉，“你在吃醋？”

　　温蕴之说实话：“有一点点。”除了客观的赞赏评价，亦有许多仰慕他的女患者表白，甚至伤心他已婚。

　　顾炎生很满意她吃醋。认真地说：“我都不仔细看她们的样子，只负责给她们看病，治疗。”

　　他给患者诊治，后者需褪去衣物时，在他看来无性别之分，即使不可避免地有肌肤接触，亦不会觉得有什么。倒是许多女患者不好意思，对着他一脸羞涩。

　　温蕴之抿唇，旋即笑着说：“不过比起那一点点的吃醋，我更多的是骄傲自豪。”

　　顾炎生扬唇。当初选择学医，不仅是因为在医院无法救治的顾文静，亦是因他幼时常住院，接触到的医护人员。这是他在清城接触到的为数不多的好。

　　当晚顾炎生给温蕴之做了她说的草莓甜点。

　　她拍照发了朋友圈，附带文字：“顾医生限定草莓甜点[爱心][爱心][爱心]”

　　底下皆是“想吃、打包寄一份、好酸哦、你老公也太好了吧”等评论。

　　看着评论，温蕴之不禁笑了笑。她发现自己其实也有“爱显摆”的毛病，否则她怎么会经常有意无意地炫耀老公呢。

　　她放下手机，将一口草莓味的泡芙送到顾炎生嘴边。顾炎生还戴着浅灰色的围裙，他正要解开上面系带的手一顿，俯首咬了一口。

　　他不喜欢吃甜的。吃过一口后，推到她嘴边。

　　温蕴之有洁癖，但并不介意和顾炎生间接吃口水。一口咬下去，泡芙的酥皮咬的咔擦咔擦响，浓稠适宜的草莓奶油浸入口腔，冰冰凉凉的，清甜不腻。极少碰甜点的她，一脸幸福地眯了眼。

　　见她这幅模样，顾炎生亦弯眉。对他而言，会做饭，懂厨艺打小就是一种生存手段。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一招可以取悦他喜欢的女人。

　　温蕴之不由开玩笑：“顾炎生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那我想要星星，你也会给我摘吗？”

　　3

　　翌日。顾炎生带温蕴之去了海洋馆。整个海洋馆被他包了场。里面只剩他们二人。

　　起初温蕴之还未意识到这一点，见海洋森林里只有他们在看海星时，才隐隐发觉不对劲。

　　他牵着她，几秒后驻足。仿佛有所感应，全场所有的灯骤然熄灭。

　　她胆儿大，但有点怕黑。不禁握紧他的手，“顾炎生，怎么停电了？”

　　他低声安抚：“别怕。”

　　就在她心想，海洋馆怎么可能停电呢的时候，又听见他说：“你看。”

　　她视线下意识往他的方向偏，旋即瞪大双眸。眼前的海洋，汇集了数不胜数的小水母，它们发着莹莹的光，在蓝色的水里游来游去，构成一幅如梦似幻的海洋星河图。

　　他温柔低沉的声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天上的星星暂时摘不到，只能先给你这个。”

　　她无声弯眸，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